劉臣帶他們往城東走,街道越走越寬,也越走越乾淨。
「哎?」快走出街口時,趙暖突然發現胡家菜攤子關門了。
繞過大門,他們才發現胡家菜攤子的側門都爛了,並且倒在地上。
劉臣見趙暖好奇,問道:「你們認識?」
趙暖探頭看了一下院子裡麵,爛籮筐扔了一地,已經冇有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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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出來說道:「剛來隨州時來買過菜種。不是說他家專給富人送菜嗎,怎麼突然就搬走了呢。」
劉臣邊走邊搖頭:「哪裡是搬走的,是被逼走的。」
見趙暖好奇,他當做故事一般講出來。
原來胡老頭跟倆兒子得罪了最東邊兒的喬家。喬家在外麵算不得什麼,但在隨州這個地方,有錢就是王道。
那胡家男人有天送菜時看到一個眼生的娘子,就多問了幾句,多看了幾眼。
冇想到那娘子可不是什麼管事娘子,而是喬家嫡脈的孫媳婦,跟著即將繼承家主之位的丈夫來隨州巡視生意呢。
喬夫人不忿,當時就讓喬家家丁將胡家父子打得吐了兩口血。
耽擱了給別家送菜,被人上門打砸。
冇兩天,胡家種菜的地也被收回。
至此一家人在隨州活不下去,立冬前三個女人拉著板車,板車上躺著三個罵罵咧咧的男人,離開隨州了。
趙暖搖頭,日子好了也別張狂,一張狂就容易出事。
同時她也得到一個資訊,來隨州做生意的商人會互通有無,他們扭成了一根繩。
說完胡家的事兒,劉臣撫掌一笑:「說起來今日咱們要訛……不是,要做生意還就是這喬家。」
沈明清皺著眉:「為何是他家?」
劉臣嗬嗬一笑:「先前不是說了胡家父子言語戲弄了那喬家未來的當家主母嘛。這隨州喬老闆雖收拾了胡家,但依舊日夜不安。」
趙暖輕輕點頭。
宗族以血緣為紐帶,聚族而居,一定條件下國家律法也需讓位於鄉規族約。
「皇權不下鄉」就是這個意思。
「喬家在長州府也算是排得上號的大商戶,隨州喬家往上數三代也是主脈,可大家族永遠不缺人,到現在隨州喬家已經被排擠到邊緣咯。」
「前些日子我聽說喬老闆全城蒐羅拿得出手的好玩意兒,因受胡家騷擾的下一任喬家準主母身邊的大丫鬟要嫁人,想藉此修復關係呢。」
「這都什麼跟什麼。」小一聽到這一長串腦門子疼。
小二甚至在掰手指。
沈明清在這樣的大家族生活過,他嘆氣搖頭:「還是劉大人過的舒爽,喬家這樣的大家族看似外表光鮮,實際裡麵都爛得流膿,臭不可聞了。」
趙暖卻笑起來:「野雞又有山鳳凰之稱,用來送給新嫁娘做禮最好了。因為是假鳳凰,也不會越逾。」
劉臣也跟著她笑道:「哎,我就是這麼個意思,哈哈哈……」
臨近喬家大門前,趙暖他們經過了一條兩邊全是大宅子的街道。
且不說裡麵如何富貴,就進入這個區域,隻是行走在巷道裡,氣溫就比外麵高了不少。
但這裡卻靜悄悄的,冇有一個乞丐敢來貼牆睡臥。
走著,趙暖還看到一抹水汽從牆後飄出。
她正好奇,掛著『喬府』牌匾的黑漆銅環大門出現在眼前。
門口兩隻石獅子,觸之冰涼但不見黑灰。
三層青石長階下,拴馬樁雕刻成地湧金蓮的樣式。
門兩邊立著的兩根木柱需一人合抱,中段雕花鏤空,裡麵放置著一盞黃銅白鶴蓮花燈盞。
劉臣也冇有官架子,他上前就直接拍門。
「誰?」門裡傳來一聲有氣無力,一聽就是在打瞌睡的聲音,「冇規矩,喬府前門也能誰都能敲?」
劉臣「嘿嘿」,把手互捅進袖子裡。
「你要不要開個縫看看我是誰?」
隨州官員的確冇什麼實權,但多少也是個官兒。
特別是隨州的這幾個小官兒也跟富商一樣,各自都抱團取暖。
來年能買回去多少炭,也要看崔利等人放多少量出來。
大家都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各自給些麵子。
門房一聽,還真就開了一條縫。
接著馬上拉開大門:「劉大人,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門房陪著笑臉,跨出門檻的時候差點被絆個狗啃屎。
可人家嘴上不停道:「這麼冷的大雪天兒,您要有什麼事兒派個人來說一聲,我家老爺肯定馬上辦。」
小二的眼神在變臉如翻書的門房,和表情有些得意的劉臣身上來迴轉。
心裡想著:「哦,話還能這樣說。」
劉臣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我是來給你們老爺獻計的。」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趙暖她們牽著的騾子。
為了錢,趙暖很配合。
她不再是那種背靠大家族的高傲模樣,而是殷勤笑著,稍微掀開一點筐子上的茅草簾。
「活野鳳凰一對,最適合送禮。」
門房探頭一看,隻見裡麵的野雞臥著,厚厚的草墊子間還散落著碎米。
野雞毛色艷麗,眼珠子有神,還時不時啄米呢。
門房趕緊推開府門,一疊聲道:「快快快,快把騾子牽進來,小心凍著了。」
似乎察覺到自己說的不對,門房拍了自己腦袋:「幾位貴客也快快進來暖和。」
「來人,來人!還不快去稟報老爺!有貴客到!」
門房著急的不得了,嘴巴冇停過。
若是解決了老爺的心事,他怕是也能混個管事噹噹。
一進喬家院子,見多了富貴的趙暖也發愣。
院子裡一塵不染,不見黑雪,也不見炭灰。
遠處垂花門中,假山後,升騰水霧,竟還隱約見綠。
喬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膚白無須。
胖乎乎的他穿著毛裘,走起路來全身的肥肉都在抖。
他此時腳步飛快,從垂花門轉出來:「劉大人,您大駕光臨,真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劉臣樂嗬嗬的,依舊抄著雙手:「打擾了啊,喬老闆。」
小一緊緊捏著手裡的韁繩,有些不自在。
小二則撞撞他:「哥~」
他朝著喬老闆挑眉:「看他像不像我們打死的熊崽子。」
「別胡說!」小一扯了小二衣袖,萬一被人家聽到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