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精力旺盛,一個就能煩死人,更別說三個了。
「好了,娘去打水來咱們擦個臉吧。還有,今晚都跟我睡?」
「對,今晚都跟娘睡。」
趙寧煜學舌,深怕落下了他。
點頭說『對』還不行,非要趙暖看著他說。
「好~都跟娘睡。不過娘明早要出門,你們會不會哭呀。」
趙暖說著打開門,剛好院子門也被拉開。
沈明清提著一罐子熱水:「你別下來了,我拿過來。」
「沈叔叔,做遊戲……」
「圖圖,飛!」
沈明清倒了水,頭也不回的跑掉。
走到外麵,吸一口冰到肺腑的雪氣,沈明清耳畔彷彿還有孩子的大呼小叫。
小四、小五還在忙活,沈明清叮囑了兩句,也回屋歇息了。
周家人哭過一陣,把這些日子裡的擔心、委屈都哭了出來,心裡一下就變得通透。
沈雲漪拉著林靜姝的手:「我知道你心裡委屈,有怨懟。還有你爹孃的事兒……」
說到親家,沈雲漪嘴唇顫抖。
按說起來,林家夫妻也算是因為周家而死,林靜姝就算是恨上週家也是冇有錯的。
林靜姝低頭垂淚,林家父母雖迂腐可惡,但那是她的親生爹孃啊。
之前擔心女兒兒子,她還未曾來得及為他們悲傷。此時周家的事兒了,林靜茹想到爹孃心如刀割。
但這並非全怪周家,周家倒台,林家雖然會被牽連,但尋死是她爹孃自願的。
林靜姝撲進沈雲漪懷中,嚶嚶哭泣。
「孩子~你跟文睿的事兒娘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你們還年輕,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
沈雲漪一下一下的拍著林靜姝的背,不避諱兒子還在跟前。
「夫妻之間的事兒,隻有夫妻自己知道,外人隻能看個表麵。你若是不想與我那蠢兒子過下去了……」
「娘!」周文睿跪在炕邊,雙手扒著炕沿,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親孃。
沈雲漪知曉兒子心意,也心疼兒子。
但她也是女人,所以也懂兒媳的苦楚。
「你閉嘴。」沈雲漪嗬斥周文睿,繼續跟林靜姝談心,「你這麼好的兒媳我當然是捨不得放手的,可你若不想與他過……那也認我為乾娘吧,我讓他寫放妻書。」
林靜姝停下哭泣,脊背一僵。
她咬牙,抬起頭:「兒媳與他並非普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就這般放棄,有些遺憾。」
周文睿臉上還掛著淚,聽到妻子這樣說,他高興不已。
但接下來林靜姝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但要靜姝就這麼原諒他,我做不到。」
兒媳冇有對兒子死心,沈雲漪是高興的。
但兒子也不是完全安全,她又提起心:「娘知道,知道!往後要如何你說了算。娘前麵的話永遠有效,你放心吧。」
這種感覺她懂的,林靜姝這是棄之可惜,食之無味。
隻要那傻大兒一個行差踏錯,這段姻緣就會萬劫不復。
林靜姝心裡舒服點了,她下床穿鞋:「這麼晚了,我先去看看孩子,姐姐明天還要下山呢。」
「好,那你快去吧。」
林靜姝冇看眼巴巴的周文睿,往外走。
周文軒拍拍自己的腦袋,一手肘子頂在大哥胸口。
這人怎這麼死板啊!
寧安跟妍兒形影不離,這麼晚了,不能讓孩子走路吧,摔著怎麼辦?
大嫂也不能一起抱兩個啊,他怎麼無動於衷的!
周文睿差點被弟弟撞得背過氣,好在他反應過來,跌跌撞撞的跟上林靜姝。
林靜姝、周文睿兩個人一前一後,火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小五有點傻,看到兩人後想招手:「林姐……」
「嘖。」小四把他的手拍下來,順便把他腦袋摁低。
趙暖家的院子門關著,但裡麵冇上鎖。
林靜姝站在門口,周文睿趕緊上前兩步推開門。
木門太厚重,發出『吱呀』聲。
「我去喊……」
「小聲點!」林靜姝瞪了周文睿兩眼。
以前怎麼冇發現這人這麼冇眼力見兒。
屋裡都熄燈了,很明顯孩子跟姐姐已經睡熟了啊。
還喊什麼喊!
林靜姝越想心裡越煩亂,甩手扭頭快步離開。
周文睿愣愣的,追上去。
林靜姝冇聽到關門聲,隻聽到腳步聲,心裡的無名火越發大了。
轉身正要罵……
「哎呀……」
周文睿小小叫了一聲,自己怎麼就忘了關門。
他又調轉回去,把趙暖家的院子門關上。
林靜姝聽到他語氣裡的懊惱,突然泄掉心裡的那股氣。
她跟周清辭自小就相識,因為家裡清貧,被貴族小姐排斥。
周清辭總是護著她,然後順理成章的認識了周文睿。
她對京城那些紈絝草包無感,偏偏周文睿名滿京城,卻行事低調。
林靜姝從冇想過周清辭那麼火爆的一個女孩子,會有這麼溫柔的一個哥哥。
本來日子就那麼不溫不火的過著,直到皇帝尉遲孤越發無能,竟然想通過選妃穩固朝廷。
貴族女子,最大的作用就是聯姻。
林靜姝聽到訊息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周文睿,然後一向淡定從容的她慌了。
那時候京城中的不少女子都看中了周文睿,可週家為了避嫌,周文睿年過二十都還未曾相看過。
周清辭還有一個閨蜜叫黃傾玉,是吏部尚書家的長女。她們三人常在一起玩耍。
黃傾玉明艷潑辣,為了不進宮,她告訴兩人打算讓家中前往周家提親。
想到這裡,林靜姝閉眼,算起來是她背叛了閨蜜情。
那日她回到林家後,說動父母提前去周家提親。
提親當日,她不放心,不合禮儀的親自前往。
她侃侃而談,利用黃林兩家懸殊的家世,說動周家選了林家,而晚一步的黃傾玉隻得進宮。
婚後,周文睿依舊那麼溫柔,而且隻對她一個人溫柔。
她曾提起過黃傾玉,他斬釘截鐵說「我與你拜堂、結髮,此生就不會再與其他女子有任何牽連」。
在侯府流放前,他們夫妻從未紅過臉。
周文睿看著林靜姝矗立的背影,心中酸澀。
自己第一次見到她,就被她眼中的清明吸引。
孃親曾讓自己說說對她的印象。
自己說:「麵似一株花,骨為一根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