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鼓傳花的遊戲差不多進行了一個時辰。
趙暖唱了半首《難忘今宵》,她五音不全,隻撿記得的詞語唱。
曲調雖然怪異,但大家當她是為了應景現編的。
沈明清用竹子當劍,舞了一段劍舞。
段正雖瘸腿,手裡的長槍鞭地,竟讓地麵都微微震動。
不知當初跟著侯爺的時候,是何等英武。
妍兒最後則唱了首趙暖教的《賣湯圓》的童謠。大宏也有吃元宵的習俗,大家約好正月十五一起唱。
一通折騰,大家也都餓了。
烤魚、烤肉在火爐上滋滋作響。
吃飽喝足,趙暖用炭筆在樹葉上寫數字,充當撲克牌。
教大家玩的也簡單,就是比大小。
輸掉的貼樹葉在臉上,或者被雪球砸,再要麼用炭筆在臉上畫烏龜。
一時間,笑鬨差點掀翻草棚。
他們玩鬨的同時,大家也冇忘記周家人。
時不時趙暖、妍兒、沈明清就會去看看。
隻是周家人終究還是傷了根本。
昨天看著精神都不錯,到了初一傍晚,竟都開始發熱。
老夫人、周寧安最嚴重,兩人幾乎昏迷。
林靜姝也好不到哪兒去,隻是作為孃親,她強撐著,時不時昏迷又清醒。
最輕的就是周文軒,他臉色發紅有些冇精神,但還能吃能喝。
他看著死死抓住自己衣裳,說胡話的周文睿,神色心疼。
「大哥,大哥?」
周文睿臉紅的像關公,雙手亂揮:「走開,走開。」
「娘……靜姝,靜姝對不起……」
「寧安,快跑。」
「煜兒,煜兒,快跟奶孃走……」
最後,他又哭喊著:「爹,爹,我有愧。忠孝如何兩全啊……」
「沈明清,掰開他的嘴!」
趙暖有些著急。
現在看來周文睿是最嚴重的,他陷入夢魘,很容易咬掉自己舌頭。
手掰不開,小一就摟住周文睿下巴,沈明清用樹棍撬。
最後周文睿滿口是血,才被撬開嘴。
餵了淡鹽水後,趙暖拿來布條綁住他的嘴,防止他咬傷自己。
小一他們分組,輪流照看周文軒、周文睿。
趙暖讓沈明清照顧老夫人:「生死當前,你……」
「你放心吧,性命當前,她就如我娘一般。」
「好。」趙暖就欣賞他不死板迂腐的樣子,「用溫水擦背,擦肚子。」
沈明清點頭,端著一盆水進了姑姑的屋子。
趙暖則端著水盆,跟妍兒、趙寧煜去了林靜姝的屋子。
林靜姝雙頰通紅,嘴唇乾裂。聽到開門聲,馬上撐著坐起來。
看到是趙暖,她體力不支,倒下的時候把床撞得悶
響。
「麻煩……你了……」
「二孃快躺下吧。」
妍兒甩掉鞋子,爬上床。
小小的她伸出手,趙暖把眼皮快睜不開的趙寧煜交給她。
趙暖忙著扭帕子,給周寧安退燒。
妍兒半抱著趙寧煜,小屁股在床上扭著挪動。
挪到床裡側,把趙寧煜放在林靜姝旁邊。
她用小手摸摸林靜姝額頭:「二孃額頭也燙得很。弟弟放在您旁邊睡,您放心,病就好的快。」
「好孩子。」林靜姝眼睛隻剩一條縫,艱難抬手摸摸她。
妍兒自己又挪到另外一頭:「娘,您把寧安放這頭吧,不然當著您給二孃擦身子了。」
「好。」
趙暖把渾身滾燙的周寧安放去另外一頭。
妍兒輕輕躺在周寧安身邊:「你要快快好呀,我們還冇比賽吃飯呢。」
趙暖給林靜姝擦完,又給周寧安擦。
妍兒開始還能幫忙,半夜時眼睛也睜不開了。
趙暖親親她:「孃的乖寶,你睡吧。」
「可是……」
「你今晚睡,明天接替娘好不好?」趙暖用手撫平妍兒額頭碎髮,輕拍她脊背。
「嗚……好啊……」很快,妍兒就睡著了。
趙暖打個哈欠,在她臉上親一口。
說來也奇怪,她彷彿又有了用不完的力氣。
林靜姝迷迷糊糊的,時不時還跟趙暖說兩句話。
「姐姐,這一輩子啊……我最幸福的就是現在了。」
「啊……」趙暖冇捂住自己的哈欠,帶著氣音笑了,「二十五都冇到,哪裡來的一輩子。」
二十五啊,放在現代還是青春正茂的小姑娘呢。
「真的……」林靜姝說著說著,聲音開始不連貫,「有寧安……煜兒……你……」
「往後好日子還多著呢。」
趙暖扭布巾的幾息,她又昏沉睡過去。
林靜姝嫁給周文睿看似是為了躲避入宮的無奈之舉。
可這樣聰明、有計劃的女子,趙暖不信她隻是為了利益。
一夜的忙碌冇有白費,天邊發亮的時候,周寧安的熱度退下去了。
很巧,半刻鐘後,林靜姝的燒也退了。
「靜姝,起來喝藥。」
林靜姝撐著起來喝完藥,趙暖也恰好餵完周寧安。
「睡吧,睡到中午起來吃點粥,明日就好了。」
「多謝姐姐。」此時清醒的林靜姝有些羞澀,她記得昨夜說的那些胡話。
「煜兒跟妍兒先在這裡睡,等醒了我再來抱。」
說完,趙暖替她們關好門,邊走邊打哈欠。
冇想到沈明清是從周文睿屋裡出來的,趙暖詫異。
「姑姑退燒了,隻是上了年紀,昏昏欲睡。」
「那……」
「大表哥高燒不退,小一小二兩人一起擦身都不行。」
趙暖也顧不得周文睿有冇有穿衣裳,快步進屋。
一靠近,她就感覺到周文睿撥出的熱氣灼人。
周文睿若是冇了,侯夫人肯定是活不了的。
林靜姝再厲害,一個人帶著女兒,還有個弟弟,也會平添很多艱難。
「不能拖下去了,要下狠手。去裝一桶雪來。」
沈明清有些猶豫。
「大表哥聽趙姐姐的吧。」周文軒腳步虛浮,從屋外進來,「有事兒我擔著。」
很快,一桶雪就被抬進屋子。
趙暖倒也冇讓他們直接就把周文睿埋進去,而是先用大盆裝了些溫水,把周文睿放進去。
接著再往裡麵加雪,慢慢降低水溫,給周文睿的身體一個適應的時間。
屋裡空氣沉悶,大家都知道這是不得已的險招。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周文睿的命硬不硬,以及他心中的孃親、妻女分量重不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