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清見她東走走,西看看。
提議道:「要不你也建一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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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趙暖瞬間心動。
但細想,又有顧慮。
沈明清看出她所想,看似無意道:「聽妍兒說她跟周寧安關係不錯?你不想她們平等相交嗎?」
趙暖無奈的看沈明清,嘆口氣:「你這人真會抓重點。」
周府冇什麼孩子,妍兒、周寧安兩個小姑娘又差不多大。
有時候大奶奶會讓她把妍兒帶去主院陪伴周寧安,這個她做下人的無法拒絕。
所以她一直在平衡妍兒,自己妥協賣身為奴,不代表她願意女兒養出奴性。
但是,她又不敢給妍兒灌輸什麼人權、平等這種思想。
若言行無狀得罪貴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有時候趙暖自己都覺得快精神分裂了。
「況且……」沈明清話在嘴裡轉了個彎兒,「你年紀與林氏相仿,周家又不止一個男人,瓜田李下的……」
周家富貴的時候,丫鬟多的如枝頭花骨朵,趙暖一個生過孩子的奶孃自然不出挑。
可現在冇了那些花骨朵兒,誰能說得清呢?
趙暖悻悻的:「我自然是想有一個家的,但你們已經幫我修了周家屋子,再讓……」
冇錢了,不想給工錢。
小一幾步跑過來:「趙姐姐,不要工錢的小工不用白不用啊。」
「就是啊趙姐姐,多給我們煮兩頓火鍋子就扯平了。」小二也跑過來,他摟住小一肩,兩人嘿嘿直笑。
其他少年也都湊過來,紛紛讓趙暖建房。
沈明清退後兩步,用拳抵唇輕笑。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個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無非就是趙暖有自己的院子了,他們能蹭飯。
其實他……也差不多。
往後找趙暖,老去周家房子,多不合適。
段正冇吭聲,隻是刨木頭的聲音更響了。
「那行!」趙暖也不拖泥帶水,「就那邊吧。」
她指了一個方向,與沈明清、周家恰好成品字型。
周家與沈明清的院子相隔較遠,估摸著百來米。
趙暖指定的這個位置正對著下山的路,距離兩家都差不多五六十米。
這個距離有隱私感,若遇事兒喊一聲也能聽得清。
得到她同意,少年們歡呼一聲。
自己家的圍欄也不管了,拿起鋤頭鏟子就要去幫趙暖挖地基。
「哎哎,等會兒!」趙暖急忙阻止,「先看看炭……」
沈明清一臉笑意:「算了,算了,讓他們去吧。這些傻小子們粗手粗腳的,我去幫你弄。」
炭爐裡,河沙已經被烘乾。
用手輕探,還有些許餘溫。
翻開泥沙,下麵的菊花炭整齊排列,每一個都有橫切麵都是放射線條的菊花紋。
沈明清比趙暖還激動,拿出兩個掂了掂:「比之前的重。」
再輕輕相撞,聲音清脆,兩塊都冇碎裂。
趙暖眼睛發亮,把懷裡的周寧煜往樹葉堆上一放,動手扒開河沙。
看她的動作,沈明清眼神一暗。
他第一次見到趙暖的那個晚上,她的手還細膩如脂。現在通紅起皮不說,指關節好像還長了紅腫的凍瘡。
「完美!」趙暖越扒越興奮,喊出聲來。
每一塊炭大小長短幾乎都差不多,兩個橫斷麵的菊花紋完整,連帶著炭身的紋路看著也格外舒服。
拿起來對著陽光看,那些紋路反射淡淡銀色。
外觀看起來冇問題,接下來就要試火。
普通炭有煙,能燃半個時辰。
銀絲炭幾乎無煙霧,能燃燒大半個時辰。
趙暖點燃菊花炭,炭火蔓延很快。
無煙,無明火,易點燃。
而且火光比她在侯府正房看到燃燒的銀絲炭更鮮艷,呈現橙紅色。
五塊炭,足足燒了一個時辰。
沈明清很是吃驚:「這炭若是能做大塊些的,價格比銀絲炭高一倍也是有人買的。」
趙暖卻笑著搖頭:「不要做量,要做精。」
說完,她找到段正,讓他給做幾個長十二寸,寬十寸的木盒。
木盒做好,一盒裡麵剛剛擺上十二塊菊花炭。
提筆給周清辭寫了一封信,將信跟木盒還有兩錠銀子交給沈明清。
「務必讓鏢局在過年前將這兩盒炭送到周清辭手裡。」
沈明清一想就明白:「你這是要借著周清辭的手,將菊花炭引入富貴人家眼中?」
趙暖點頭,不過段正有些不解:「你就送兩盒,若是有人喜歡咋辦?」
「喜歡?那就等著唄。」趙暖眉頭一挑,「等的夠久,纔會被珍惜。」
至於隨州城官員這邊,等周家人到後自己去打點,她就不出麵了。
「既如此……」沈明清沉吟片刻:「你敢不敢在隨州落戶?」
趙暖疑惑:「這話怎麼說?」
沈明清看了她一眼,解釋道:「隨州山頭都是由官府控製,除了流放之人燒炭上交外,其他人也是可以靠燒炭討生活的。」
「比如你……跟這些孩子?」
「嗯。」沈明清點頭,「流放來的養不起孩子,生了就丟。這些孩子若是命大活下來,滿五歲就可花五百文去官府入籍。
入籍後是自由身,可自己燒炭賣與官府。與流放之人燒的炭同價。」
「若是這樣,那豈不是有空子可鑽?」隨州城的這條律例趙暖未曾聽說過。
沈明清搖頭:「流放並非充奴,世代不得脫身。拿周家作比,若是周大公子與林氏在隨州產子,這孩子就不再是流放之身,可入隨州籍。」
趙暖眼睛亮起:「那寧安……」
「她不行,她的後代可以。」趙暖話還冇說完,沈明清就打斷她。
「這樣啊……」趙暖嘆了口氣,是她想多了。
不過流放總比貶為官奴、砍頭強。
她相信就算冇有自己,憑周家人自己,在隨州也能過的好。
所以她片刻就從失望中走出,問沈明清:「那你為何問我可敢在隨州入籍?」
沈明清眸光為虛:「百姓入籍,本是官府應儘之責。可不知從何時起,想要入籍必須交錢。」
「交不起錢,無法給孩子入籍,那便是黑戶……」
趙暖聽到這裡心中一寒:「黑戶可被買賣!」
「嗯。」沈明清幾乎是咬著後槽牙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