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坐在辣椒杆旁邊來。」趙暖把自己的要求仔細說清楚，「紅辣椒放在一個籃子裡麵，青辣椒放在一個籃子裡麵，冇長大的小辣椒另外放。
最後再把辣椒杆子頂端的嫩葉、花苞簇掐下來放在另外一個小籃子裡。」
周寧安跟妍兒並排坐著，兩個小姑娘不用言語，默契十足。
妍兒拿起一根杆子，把上麵的紅辣椒摘下，放進一個籃子，又摘下一把大些的青辣椒放在另外一個籃子裡。
周寧安接過妍兒手裡的辣椒杆子，先把小辣椒摘下來，然後掐掉頂部的嫩葉花苞，分開放好。
「姐姐，給我。」趙寧煜在最後，對著周寧安伸手。
周寧安把辣椒杆理順，輕輕遞給他。
小人抱著辣椒杆，跑到牆邊去放好。
周寧安手裡做著事兒，瞧見趙暖抱了一捆辣椒杆走過來後問道：「大娘，紅辣椒是要曬成乾辣椒，青辣椒是要做辣椒醬是嗎？」
趙暖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是呀，曬乾了、做好了能吃很久。」
「那小辣椒、還有辣椒葉子花苞要弄來做什麼？」
「這小辣椒隻香不辣，晚上大娘給你們炒個嫩辣椒小炒羊肉。這嫩葉跟花苞也是可以吃的，焯水涼拌，用來捲餅很好吃。」
「娘，這葉子也能吃？」妍兒拿著一根辣椒杆子，仔細看，疑惑不已。
「當然能，不僅辣椒葉子可以吃，花椒樹的葉子、芝麻桿的葉子都能吃。」
現在趙家山還不算完全安定，趙暖不捨得浪費任何一口食物。
況且冬天要來了，就算是今年收了糧食，但冇有後世那種育種、化肥等技術加持，產量可以預見會低的嚇人。
所以節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趙家山的主旋律。
周寧安聽了這話後，冇有放過一片嫩葉：「有大娘在，我就不怕餓肚子。」
趙暖笑著看她，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
辣椒拔完，再拔茄子。
茄子的產量很高，說實話趙暖吃的都有些怕了。
尾茬的茄子長得大小不一，歪瓜裂棗的。
而且因為是秋茄，裡麵的種子比夏天的硬，鮮吃並不太好吃。
趙暖摘了一筐，用刀劃成十字口，順手掛在了能曬到太陽的圍牆上。
順手的事兒，等曬成茄子乾，冬天冇菜吃的時候救急，也就不在乎好不好吃了。
趙暖拔掉了茄子杆子堆放在路邊，趙寧煜人小小的，一趟拿一根，放去牆邊上陰乾，做燒火柴。
韭菜也不太好了，冇有春夏那麼鮮靈。
趙暖打算再等兩天，把最後一茬割掉，培上一層土，澆透水，韭菜們就要準備過冬了。
藠頭耐凍，隻要土地上凍前挖出來放在閣樓上就行。隨吃隨取，再留些來年做種。
蔥花已經結種，趙暖剪下來放進籃子裡，到時候放在閣樓上陰乾，明年春天再播。
剩下的蔥暫時不用管，也是在土地凍上之前挖出來放在閣樓上，隨吃隨取就行。
黃瓜、絲瓜藤子已經枯萎，趁現在太陽大，趙暖把留的種瓜都摘了下來。
黃瓜需要刨開取出瓤，淘洗乾淨後留種。
絲瓜老了就乾掉了，把褐色表皮剝掉，裡麵是紮手的絲絲縷縷的瓤。
切開瓜瓤，倒出種子，剩下的瓜瓤還能用來洗碗。
這些藤太乾，牲畜不吃，燒火不經燃，趙暖就把它們團起來，丟進了漚肥的坑裡。
到時候用牲畜糞便一埋，來年就是有機肥。
做完這些，趙暖開始翻地。
她打算曬兩天就種上大蒜，冬天蓋上草簾，澆透水凍上保溫，早春就能吃上嫩蒜苗。
春末割蒜薹，初夏挖大蒜。
挖掉大蒜空出來的土地，剛好就又接上種夏季菜。
務農是需要計劃的，一年四季什麼時候種，什麼時候收，都不能打馬虎眼。
「寧安，你把地收拾乾淨，我想去幫我娘挖地。」
「好。」周寧安乖巧的去拿了掃把過來，她把小板凳放在一邊兒，學著趙暖的樣子教趙寧煜做事。
「弟弟，你把小板凳搬回去吧，一次隻搬一張哦。」
「嗯！」趙寧煜扔掉手裡的菜杆兒，跟大人似的拍拍手裡的灰。
啟蒙了半年，小短腿走得又快又穩，周寧安這才放下心，低頭做自己的事兒。
她先把裝了辣椒的籃子提到一邊兒去，然後把辣椒杆子抱去牆邊放好。
最後把地上落的泥巴、枯葉掃乾淨，倒進空菜地裡。
明明才七歲的年紀，做事卻很有條理。
做完這些，周寧安對趙暖喊道：「大娘，我先把辣椒提回去哦。」
「好，你小心一點哦。」
趙暖看著周寧安提著滿滿兩籃子辣椒往回走，她跟妍兒不同，妍兒是吃的多，不長肉。
周寧安是一吃就長肉，小時候就奶呼呼、胖嘟嘟的。
現在吃的更多，再加上練武、曬太陽，微微胖的脂包肌，看起來很是健康。
趙暖開始期待她長大後的樣子，是像林靜姝那樣，怎麼練都有一股書香柔弱氣呢；
還是像周清辭那種對麵走來，就像是看到女俠的那種英氣。
再反觀挽起袖子，正在把歪掉的地磚掰正的妍兒。
竹竿一樣細細的手臂用力，皮下肌肉鼓起。
拱起的脊背能隱約看到肋骨，誰會想到一個每頓吃幾大碗的女孩這麼瘦？
「嘿！」妍兒抱起一摞磚頭，小螃蟹似的走到另外一邊。
趙暖看看她手裡的五塊磚頭，這可有二十多斤啊，自己練武前一次也就搬個六七塊。
也冇人會想到，這麼瘦的一個女孩子皮下除了骨頭就是肌肉，還有這麼大力氣。
冇一會兒，周寧安就把辣椒全部提回去了。
「大娘，我跟您一起挖。」
「等下。」趙暖叫住周寧安，「妍兒，你也來。」
「娘。」兩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女孩看著趙暖掏口袋，就知道有驚喜要發生。
「累了吧，先去一邊兒吃點花生歇歇。」
山上冇什麼零食，小孩嘴饞也是天性。
所以兩個懂事的姑娘馬上扔掉自己的小鏟子，雙手接過發出嘩啦啦脆響的花生，笑得開心。
「謝謝娘。」
「謝謝大娘。」
分完花生，趙暖繼續挖地。
她在陽光下笑看著妍兒招手喊來趙寧煜，然後周寧安也分出一份裝進趙寧煜的口袋裡。
房簷下，陰涼裡，三個孩子坐在台階上，剝著花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