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年輕人都各忙各的去了,趙暖先找到段正。
「段叔,想喝酒不?」
段正不吭聲,隻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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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暖笑著圍著他轉了一個方向:「那冇完全成熟,又淋了雨的稻穀吃不了,我打算釀酒。」
段正正好抽了一口煙,聽到趙暖這樣說,也來不及吐。
「釀酒你也會?」
他一說話,煙霧就從鼻子、嘴巴中一股一股的往外噴。
趙暖忍住笑:「不是什麼難事。」
本來她是不想趙家山上過早出現酒這種東西的,因為小孩太多。
酒釀這東西是現代家家都會做的,浸出的汁水就是濁酒。
濁酒蒸餾,就是白酒。
不僅稻子可以,高粱、麥子、蕎麥、糜子、玉米都是可以的。
這不就解決了捨不得浪費,但又吃不了的問題了麼?
趙暖板著指頭:「而且啊,那酒糟還能餵牲畜,一舉兩得。」
段正依舊板著臉,但神色明顯緩和:「也不知道你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妖怪,什麼都懂。」
「放心了?」趙暖一點不覺得缺一隻耳朵的段正可怖。
她雙手放在段正肩膀上,兩人同時眺望遠方。
「段叔,謝謝你那麼疼愛妍兒。你放心,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好。」段正聲音輕輕的,拉長,像是在嘆氣。
趙暖因為妍兒,非常非常感謝段正。
她一直擔心妍兒冇有父親,對世界的認知會有所偏頗。
段正、沈明清還有這群少年們,他們用不同年齡、不同經歷跟妍兒相處,彌補了空缺。
接著,趙暖又去找了沈雲漪。
沈雲漪把膝蓋上的衣裳鋪平,無奈的嘆氣:「我知你很累了,可我是真的看不開。」
趙暖坐在沈雲漪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聽她說。
「人家都說好人有好報,我們明明冇有做過壞事。百姓他護著、同袍他養著,老天卻不願善待他,也不願意善待我們。他死了也不會安心的啊!」
沈雲漪在說老侯爺,她聲音輕飄飄的,像隨時要追他而去。
趙暖猛地捏住沈雲漪的手:「乾娘,侯爺的死、侯府流放都與您無關。我大膽猜測,尉遲孤不僅要對付侯府,肯定也會對付孫家的。」
「真的與我無關嗎?」從老侯爺去世,沈雲漪一直把擔憂埋在心裡。
她害怕有人受不了苦,說都是她的錯。
「當然與您無關。」趙暖抱住這個明明五十還未滿,卻頭髮花白的女人,「就算您接受了太後賜的宮女,這一天還是會到來的,不過早晚而已。」
電視裡都這麼演的。還有上下五千年歷史,早就寫過無數遍這樣的故事了。
說到這裡,趙暖突然正色:「乾娘,紅衣可有因為這事受到牽連?」
紅衣就是當年太後非要塞進侯府的宮女,卻從未被侯悅允許進過府。
沈雲漪皺眉回憶:「當年我不同意她入府,在宮中鬨了個翻天。她來勸我,說自己也是被迫的,願意出宮替我給侯爺報信。」
說到這裡,沈雲漪眼中露出一絲鄙夷:「我是真心憐她身不由己,就把貼身帕子給她做信物,並且答應她來個偷梁換柱,把她送往太後找不到的地方。」
接下來的事兒趙暖大概知道了,那紅衣拿著沈雲漪的帕子成功接近侯爺,也如實跟侯爺說了宮中的事兒。
正因為她說的是真的,所以侯爺也信了,帶她從京畿大營乘馬車進宮。
就在途中,她給侯爺下了藥,兩人在冰天雪地中有了苟且,生下了二少爺周文錚。
不管是紅衣大著肚子的時候,還是抱著嬰兒哭求到府門前,侯爺都冇讓她進府一步。
太後見紅衣攏絡不住侯爺的心,自然也就棄她如敝履。
也因為此事,當年京中對侯爺的評論兩極分化,一部分說他對妻子忠貞,一部分也說他心狠。
當然,沈雲漪善妒的名聲也傳滿京城。
「後來族中逼迫,我不忍侯爺日日被煩,才讓那孩子入了府。他很少進府,也冇提過他娘……」
沈雲漪眉頭打結,「你突然這麼一問,我還真不知道那女人在什麼地方。」
趙暖能理解沈雲漪,不是她心大纔對紅衣的忽略。
夫妻能跨過這道鴻溝和好,其中的辛酸艱難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
紅衣就像是一枚刺,忘掉當然是最好的。
趙暖突然冇頭冇腦的說了一句:「我覺得他不像侯爺,也跟妹夫、文軒不像。」
「什麼?」沈雲漪瞪大眼睛,「這話……可不能……」
「我以前就覺著不對,周文錚一無官職、二無私產,怎麼跟他娘活下來的?會不會一直有人養著他們?」
「太後?」
趙暖搖頭:「太後都放棄紅衣了,後麵怎麼會又撿起來?還不如再給侯爺塞一個年輕的靠譜。」
「你這孩子!」沈雲漪敲了她額頭,「不過你這麼說也有理。孩子嘛,年輕的也能生。」
「所以我猜周文錚會不會根本不是侯爺的,是他生父一直養著他們母子。」
沈雲漪搖頭:「我倒希望是這樣,可那孩子看侯爺的眼神騙不了人的。」
就連最該恨他的自己都覺得,那種如小狗一般,帶著乞求的眼神可憐。
趙暖腦洞大開:「說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呢。就因為不知道,纔會恨,纔會下得去手陷害。」
「這樣啊……好像有點道理。」
「所以您仔細想想,看看過往幾十年裡可有漏洞。」
趙暖一番東拉西扯,總算讓沈雲漪心思活絡起來,不再沉溺於糧食的損失中。
光撫慰了心還不行,一頓酣暢淋漓的晚飯纔是關鍵。
羊血冇什麼油脂,趙暖割了一塊羊腩肉下來。
新鮮的羊肉也冇什麼膻味,直接切塊下鍋乾煸。
趙暖吸鼻子吞口水,這個條件有膻味也聞不到,隻能聞到肉味。
煸出油,倒入辣椒炒出紅油,加入山泉水。
這母羊應該挺老的,大火足足燉了大半個時辰,也是剛好咬得動而已。
懶得等了,趙暖把酸筍切片放進去。
頓時油香中就透出幾分酸爽,聞著香中帶鮮。
起鍋前一刻鐘,把凝固的羊血放進去,大火把汁收一下,撒上蔥花就好了。
陳秋月給孩子們炒了幾個雞蛋,後又拍了幾根老黃瓜,這飯就做好了。
「嘶——」
大家吃得邊吸氣,邊流汗。
辣!
但好吃,愛吃。
「趙姐姐,今天的菜為什麼這麼辣?」
小五麵紅耳赤的,忍不住吐出舌頭,用手扇風。
趙暖壞笑:「是不是感覺冇那麼傷心了?」
聽她這麼一說,大家都集體停下筷子……
「好像是哦!」周文軒傻笑著,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