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火龍已燃燒到尾聲。
趙家山上的人也都疲憊不堪,小孩們昏昏欲睡,被強行抱回屋子。
趙暖、沈明清、周文睿、林靜姝幾人還在山頂守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就算是天亮,也看不清城中詳細狀況。
「姐姐?」林靜姝推開周文睿的手臂,拉起趙暖的手,「你看城南是不是有火光?」
崔利他們沒有提前準備,四周撿來的柴都是濕潤的。
最後還是聶鬆讓富商老爺們撕了乾爽的衣角,這才點燃柴堆。
不過火燃起來就好了,高溫會烤乾濕柴,不僅能報信,也能給百姓們取暖。
很快,不止一堆篝火在淅淅瀝瀝的雨夜中燃燒起來,與趙家山上的火龍相呼應。
「呼~咱們可以休息了。」趙暖撿來一根還在滴水的高粱杆子,拍打已經燃到尾聲的火龍。
山下人理解了他們傳遞出去的訊息,本來應該高興的。
可連日勞作,再加上幾個時辰的擔憂,趙家山人都燃盡了。
現在鬆了口氣,疲憊就排山倒海地襲來。
趙暖拍火的時候都暈乎乎的,恨不得躺下就睡。
肖三碗無時無刻不在觀察山上的情況,她看到自己這邊燃起篝火後,山上的火龍就熄滅了,頓時無比興奮。
「溫大姐,你看真的是趙娘子她們在報信!」
溫三春揉揉眼睛:「哎呦,老頭子,真的是啊。」
肖魚又蹦又跳:「趙娘子也太厲害了。相公,咱們一家被救兩次了!」
布店老闆哭喪著臉:「有什麼好高興的,我的貨啊……」
廖掌櫃推了一下這個老街坊:「哭啥,冬日趙娘子提醒我家春日恐會發生饑荒,為了活命我把糧食降價出售。
那時我也覺得天塌了,可現在一想,貨哪有命重要?命在,就有賺不完的錢!」
很快就有人聽出廖掌櫃話語中的關鍵資訊,問道:「你說今年春日晚到,發生饑荒也是那個……」
問話的人指了指趙家山方向:「他們提醒你的?」
「對啊!」
周圍人群竊竊私語,崔利、劉臣對視一眼。
他們兩人還在考慮要不要把春日放糧的事兒說出去,聶鬆已經嗡聲嗡氣地開口了。
「要不是趙家山,你們以為春天那糧食是哪兒來的?」
劉臣怕趙家山的名聲太過響亮會有反噬,他趕緊出來說道:「趙家山上的確住著侯府舊人,但喬老闆纔是春日出糧的大善人呢!」
聽到劉臣這樣說,崔利擠進人群,拉著喬老闆的袖子:「還望各位百姓記得喬老闆的慷慨,不忘各位富商的放糧之恩啊。」
溫三春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她也知道隨州這幾位大人跟趙暖關係好。
所以她撞了一下丈夫,然後跟著附和道:「多謝喬老闆,多謝陳老爺。」
「哦哦。」廖掌櫃反應過來,「多謝各位老爺,真是好人吶。」
肖魚、廖立夏也跟著附和。
肖三碗、雜貨店木掌櫃也不甘示弱。
還有人群裡的牛官兒、騾子李都算得上是趙暖、趙家山的故人。
剛剛他們聽到大家說趙暖,馬上開始誇讚趙家山。
現在自然也跟著崔利等人,給各位富商戴高帽子。
普通百姓不明所以,隻會跟著附和。
什麼侯府、什麼流放,他們隻知道這些富商家裡有糧。
而現在,有人能把他們家裡的糧掏出來。
富商們的臉色在黑夜中泛青泛白,看著烏壓壓的、包圍著自己的百姓不得不強撐笑顏,說些客套話。
他們知道,隨州百姓的心活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隻要有隻領頭羊,他們能瞬間從渾渾噩噩中醒來。
為什麼會出現現在這種結果?
「哈哈哈,陳老闆雖為商戶,可對朝堂上的事情還真知道的不少啊。」依舊病殃殃的孫大人難得大聲說兩句話。
劉臣一聽,馬上會意。
他對著陳老闆拱手:「江山興亡,匹夫有責,陳老闆大義啊。」
陳老闆見其他富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連忙要辯解:「二位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哎?」崔利放開喬老闆的手,幾步走到陳老闆身邊,改拉著陳老闆的手,「莫要推辭,莫要推辭。您還記得周家,那就是大義!」
陳老闆冷汗涔涔,他已經感覺到其他富商目光中的不善。
聶鬆懶得想這些人在打什麼啞謎,但他知道現在應該站在劉臣、崔利這一方。
於是他也拱手道:「陳老闆大義,商中典範。」
身後的將士們也齊聲嗬道:「陳老闆大義,商中典範。」
廖掌櫃一家、肖三碗、雜貨店木掌櫃帶著夥計也都大聲附和。
在他們的帶動下,其他百姓也跟著喊。並且越喊聲音越大,越喊越激動。
崔利、劉臣看著這一切皮笑肉不笑。
兩人心驚這個孫大人,他到底是何方人物?
三言兩語,就能挑撥人心。
既將趙家山種入人心,又將矛盾引到了隨州城這些富商身上。
很顯然,富商們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往後若民心反噬,倒黴的絕對是自己。
這一切都怪陳老闆,他沒事多什麼嘴,好像就他長了嘴似的。
遮明山樹木眾多,洪水來的快去的也快,並且水清,沒什麼淤泥。
所以第二天清晨,水就退了。
崔利他們阻攔 著急下山的百姓,讓聶鬆先帶人下去看看。
那些傷殘嚴重的士兵當然不能去,所以他就從百姓中挑了二十多個年輕健壯些的男人,跟著他一起下山去城裡先探探。
一下山,就看到房屋牆上的濕痕已經超過半丈。
聶鬆讓跟著來的二十多個百姓比了比高矮,幾乎都到他們肩膀處了。
這些人還是他挑出來的,稍微精神些、健壯些的。
如果是老弱婦孺,隻能一命嗚呼。
受損最嚴重的當屬北城門處,臨河的窩棚全部沖毀。
還有炭場的西邊,往日堆放整齊的炭筐早就不翼而飛。
聶鬆見河水已經平緩,隻能徒勞的嘆了口氣:「去叫山上的人都下來吧,安全了。」
不過他還是吩咐瘸子帶幾個人留守在高處,隨時看著趙家山,天知道遮明山裡麵還有沒有繼續下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