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趙暖驚喜,「這麼快就跟街坊熟悉了?」
肖三碗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往後這裡就是我家鄉了,多接觸接觸,往後日子才順。」
趙暖對她豎起大拇指:「沒錯,是這麼個道理。你去吧,我明日也要去她家買糧食上山。」
肖三碗還沒把油借回來,小一就領著毛嫂子到鋪子了。
「嫂子,我在後院做飯。」趙暖聽到前麵的聲音後,高聲打招呼。
「哎,我就來。」
都是老熟人了,毛嫂子笑著跟周文睿他們見禮後,又逗了逗周文軒懷裡的孩子。
「喲,這丫頭真可愛,長得也結實,誰家的?」 超好用,.隨時享
「毛嫂子,這是……」周文軒尷尬笑笑,「她還沒名字。她娘叫肖三碗,長得可高大了,等下您就能見到。」
然後周文軒又看向那邊還在幫忙下炭的白勝:「諾,那就是她爹,在我姐商隊裡做事。」
周文軒說話時,毛嫂子笑眯眯的看著他,點點頭:「好孩子,嫂子聽明白了。」
雖然她早就知道周家大小姐送人手來了,此時真見到,依舊開心。
「哎呀,嫂子真是及時雨。」趙暖看到毛嫂子手裡提著一刀肉後,喜笑顏開迎上來。
沒想到毛嫂子故意沉著臉,一扭,躲開她。
「怎麼,沒肉就不來迎我,有肉就湊過來了?」
趙暖嬉皮笑臉:「哎呀,早就想這一口了,等下做好我要多選幾片來吃。」
毛嫂子憋不住了,笑出來:「饞媳婦!」
有肉,趙暖就能做出一桌子席麵來。
她掂量了一下,這塊肉少說也有三斤,能撐個場麵。
「咦,抹鹽了?」
毛嫂子嘆著氣坐在灶前:「不僅抹鹽了,說不定還有些味兒了。」
趙暖眉頭一皺,並無嫌棄:「大熱天的,我還想問您買這麼大一塊肉做什麼呢。」
「哎,那不是昨天下午嘛,我出去走走,就遇到賣豬肉的屠夫崔。」毛嫂子話匣子開啟,「一頭豬他估好了能賺個三四百文,估差了還要倒貼錢。」
趙暖點點頭,這個賣豬方式她見過。
以前的農村不好稱豬這種大件兒的重量,賣豬的時候收豬的屠夫,跟養豬的主人看豬大小估價。
兩百斤的豬,估出一百五十斤的價,那就賺。
如果眼力不好,估出二百三十斤,那就賠錢。
「屠夫崔從隨州城外一百二裡處買的豬,哪知道賣豬的喪良心,給豬灌了一肚子觀音土漿。」
「啊?」趙暖停下切茄子的手,「那豈不是虧大發了?」
「沒虧,也沒賺,算下來剛好保本。」
趙暖鬆了口氣,繼續將茄子切成滾刀塊。
毛嫂子又說道:「但前提是把肉都賣出去。」
趙暖懂了:「夏日炎熱肉不好放,臭肉的價格跟鮮肉相比實在是低,所以您就買了他最後這一大塊?」
「可不就是這樣。」
趙暖安慰她:「沒事,問題不大,我今兒來處理它!」
等全部菜都切好,趙暖把菜板翻個麵,將肉從中間切開。
這塊肉表麵用手摸有些滑溜,中間已經呈現暗紅色。
低頭細聞有些悶悶的臭味,的確很不新鮮了。
現在這個條件,這麼大塊肉,趙暖也捨不得扔。
好在毛嫂子抹了重鹽,問題不大。
這時候肖三碗捧著一罐子油回來了。
趙暖互相介紹了兩人,就開始做飯。
毛嫂子、肖三碗也都是爽朗的人,沒寒暄幾句,就「碗娘」「碗娘」的叫起來了。
先燒了一鍋熱水,再挽一把乾草做刷子,將豬肉反覆刷洗乾淨。
然後滾水裡放上去腥的薑蔥,再將肉切成四大塊,扔進鍋裡大火煮。
為了遮蓋臭味,趙暖還往鍋裡加了些醋。
大概一刻多鐘後,撈起豬肉,切片。
「好燙!」趙暖輕輕戳了一下肉。
「我來。」肖三碗拿起菜刀,「切片麼?」
「碗娘不怕燙?」毛嫂子問肖三碗。
肖三碗伸出雙手,隻見她左手五個手指,右手三根手指的指腹顏色有些不同。
趙暖伸手捏了捏:「硬繭子?」
做什麼能讓指腹起繭啊?
「不是,是燙的。」肖三碗左手摁住大夏天還在冒煙的肉,開始切片。
她就像完全感覺不到燙一樣,眉毛都沒皺一下。
「四歲的時候爹孃嫌我吃的多,就將我送去絲坊抽蠶絲。
蠶繭要用冒煙的燙水燙過,才能抽出絲。時間一長,我這手指頭的肉就被燙成繭了。」
肖三碗說的輕鬆,趙暖卻知道這不是燙出來的繭,而是指腹的肉被燙死了。
麵板為了避免更深層的傷害,讓細胞加速生長、堆積,形成厚繭。
很快,肉就全部被切成了片。
趙暖低頭聞了一下,還是有淡淡的悶臭。
這樣的肉就不能做清淡的,而是要重調味來蓋過臭味。
她先將肥肉下鍋煸,煸到金黃撈起來。
現在再聞,油裡麵的臭味更重些,有些微微焦脆的肉沒那麼臭了。
「哎,真的哎!」毛嫂子嘗了一片,「真的不怎麼臭了。」
趙暖叫肖三碗:「碗娘你也吃一片試試。」
碗娘笑道:「我沒吃過幾次肉,肯定隻會覺得好吃。」
說完,她洗乾淨手,撚了一片放進嘴裡。
「好香,有點臭反而肉味更足。」
「哈哈,碗娘真會說話。」
幾人閒聊間,趙暖抄起鏟子開始炒菜,而碗娘來來回回的給她打下手。
毛嫂子坐在灶前燒火,三個女人其樂融融。
一道需要油炸的地三鮮,趙暖用了更省油的烹飪方法——燒。
青椒炒炸過的回鍋肉,又辣又香。
一部分肉再炸幹些,放入辣椒、鹽巴翻炒,最後撒上蔥,像是燒烤五花肉。
拍黃瓜、乾煸豆角、瓜豆湯、炒嫩南瓜。
菜色不多,但每盤都是大分量,一張八仙桌擺不下。
趙暖指揮道: 「來兩張桌子拚一起。」
本來她是可以把菜都分成兩盤,擺兩桌。
成年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
但趙暖偏不,趙家山不分男女老少,非特定情況下不分桌。
每頓飯都在一起吃,這是他們都必須要習慣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