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咋回事?」趙暖看著前麵四個孩子,依舊是有氣無力的。
大妞把趙寧煜放下來,然後輕輕推了推他。
趙寧煜還紅著眼,被大妞一提點,馬上撲到趙暖膝頭。
林靜姝冷眼旁觀,麵無表情。
「起開。」趙暖伸手推開趙寧煜,「先把事兒說清楚。」
「夫人,少爺就是摘了……」
「嗯?」趙暖伸手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大妞馬上住口,往後退了兩步。
「你們誰先說?」趙暖這纔看向三個孩子。
「我!」
周寧安上前一步,小嘴不停張合:「弟弟想吃黃瓜,他自己的瓜苗明明結果了,卻非要去院牆邊摘咱們大家的。
妍兒跟我當然不讓,他就撒潑踩了我們的菜。」
「然後妍兒就動手推寧煜了?」趙暖笑著看周寧安。
剛剛七歲的年紀,說話清楚簡練,很好。
妍兒聽周寧安說完小牛一樣,脖子一梗:「要不是大妞擋著,我還要揍他呢!」
林靜姝噗嗤笑出聲,然後又覺得不太好,馬上收斂。
她看向大妞:「兩位小姐說的是實話嗎?」
「林夫人,少爺雖然調皮,但還小啊。再說了這山頂上的東西往後不都要給他麼,一根黃瓜而已?」
林靜姝聽了大妞這話笑不出來了,她又驚又怒。
好不容易纔離開京城的爾虞我詐,大妞卻又要把幾個孩子往這條路上拉!
大妞看到林靜姝的表情害怕極了,她有些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夫人……」她跪下,求助地看向趙暖。
趙暖輕扯林靜姝的袖子,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因為趙暖自己覺得,大妞說這些話的想法跟林靜姝的有出入。
「大妞,你為何覺得這山上的東西都是寧煜的?」趙暖儘量放緩語調,引導大妞說實話。
「小少爺他……他是男孩子啊。」大妞眼中有驚慌。
「因為他是男孩子,所以父母的東西都要給他嗎?可妍兒也是我親生的孩子呀,為什麼我不能給她呢?」
「這……這……」大妞結結巴巴。
她找不到理由反駁趙暖,最後隻能說:「因為大家都這麼做呀,男孩子傳宗接代,繼承家業。」
「不是的。」趙暖堅定反駁。
她站起來,看向整個趙家山:「這山上的所有東西都是我趙暖的,既然是我的東西,那當然是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可以給寧煜,自然也可以給妍兒,更有可能她們兩個都不給,而是給寧安。」
大妞冇說話,這是很震驚。
還可以這樣嗎?
家產可女人做主,不給男丁繼承嗎?
林靜姝這才鬆了口氣,大妞不是奸佞,而是她從小接觸到的規訓就是以男人為先,所以纔會事事都護著趙寧煜。
所以,林靜姝表情緩和了一些,說道:「大妞,你家這麼悲慘,不就是因為你爺奶重男輕女嗎?你現在怎麼也這樣了呢。」
跪著的大妞跌坐在後腳跟上:「是啊夫人,我怎麼變成我最恨的人了呢?」
說完,她雙手捂臉,眼淚從指縫中落下。
「傻丫頭,別哭了。」趙暖彎腰摸摸她頭頂,「隻要能醒悟,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林靜姝突然生出無限力氣,姐姐種下的這顆種子,遲早會長成參天大樹的。
她點點趙寧煜額頭:「傻小子,你要記住。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你跟你姐姐的資格都是一樣的。」
趙寧煜還懵懂,但也記住了:哦,自己男孩的性別並冇有特別優待。
「來吧!」趙暖單手提著趙寧煜往菜地走,「讓娘看看你做的好事。」
趙寧煜是人精,他驚慌失措求救:「二孃,救我。」
林靜姝跟在後麵冷笑:「你若是隻是精明,二孃少不得還要誇誇你。可現在嘛……嗬嗬嗬……」
妍兒本來忍著的,等趙暖來到菜地後,她看著被踩壞的茄子瞬間憋不住了,委屈地大哭。
趙暖放下趙寧煜,抱住妍兒安慰。
「孃的乖寶委屈了,哭吧哭吧,哭完了娘再給你說解決辦法。」
妍兒抽噎著:「娘也覺得我委屈嗎?」
「當然啦。」趙暖給她擦擦眼淚,「這麼久你天天照顧自己的菜地,現在被人毀壞,當然會覺得委屈。」
「那我就不委屈了。」妍兒擦乾眼淚,破涕為笑。
「好,那你跟娘說說,想要弟弟怎麼賠償你。把他的黃瓜苗補給你一棵好不好?」
妍兒低著頭:「弟弟還小,我……也不是非要他賠償。」
「那不行。」林靜姝走過來,「他踩壞了你們倆的菜,鑑於他統共隻有三棵黃瓜,那就各賠你們一棵,他自己留一棵吧。」
趙暖卻想到一個好玩兒的:「你們被踩斷的茄子辣椒也能救,娘給你們倆弄個好玩兒的。」
茄子、辣椒都是茄科植物,是可以互相嫁接的。
趙暖拿出匕首,打算用健壯的茄子做砧木,在上麵嫁接幾枝辣椒。
「娘,您這是在做什麼?」妍兒蹲下,好奇的看著趙暖。
「嫁接,就是把一種植物的枝條安裝在另外一種植物上。」
周寧安卻大喊:「大娘再等等,我去叫我爹來。」
小姑娘話音還冇落地,人就已經跑出去了:「爹,爹您快來啊。大娘又要種咱們冇見過的東西了,叫嫁接。」
「等我,等我,馬上來。」
周文睿正在整理種植記錄,聽到周寧安說趙暖又有新動作,鞋子都跑掉了。
不僅周文睿來了,其他人聽到也都紛紛趕來。
大家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趙暖。
趙寧煜不開心自己的黃瓜被賠給姐姐,但有先前捱打的經歷,不敢反駁。
他一個人站在圈外,用腳尖碾著地上的泥土。
過了好一會兒,他嘆口氣,擠進人群中。
「娘,我也來看看。」
「嗯。」趙暖繼續乾著手裡的活兒,冇看他。
趙寧煜停了會兒,感覺挺無趣,又說道:「娘,寧煜錯了。」
「哪兒錯了?」
「踩姐姐菜。」
「嗯。」
趙寧煜吸吸鼻子:「黃瓜,賠姐姐,寧煜澆水。」
趙暖這纔看他:「跟我說冇用,你得跟姐姐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