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算是隨州城中的大家族了,聚居地在城南,與富商們居住的區域隻有一街之隔。
世道越是難過,家族越要抱團取暖。
同時,家族的權力就越大。
就像當初喬石牛的爹孃要賣兩個孫女,儘管喬石牛夫妻幾乎泣血,依舊被宗族壓著,阻止不了爹孃。
喬石牛也想過自請離族,可族規規定離族者全家杖責三十,且不可繼續在隨州生活。
可是他妻子身體弱,女兒幼小,三十杖就沒命了。
趙暖他們走了一路,喬大妞就說了一路。
「夫人,前麵那大院子就是我爺奶家了。我爺叫喬柴,我奶叫白小妹。」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趙暖看著前麵一排五間正房,帶三間廂房的院子說道:「不小啊。」
喬大妞氣呼呼的:「我爹說以前家裡就三間茅草房,大伯嫌棄打鐵這個營生累,我爺才傳給我爹的。
我爹和氣勤快,這一院的土房都是我爹賺錢建起來的,最後被我大伯撿了個便宜。」
周文睿背著手,搖搖頭:「子女不合,多是父母無德啊。」
小一也感慨:「都是一母同胞,怎麼會厚此薄彼?」
說完,他又感覺不對,悄悄看看沈明清,輕扇了一下自己的嘴。
趙暖則說道:「世間就是這麼奇妙,往往父母溺愛的那個孩子沒什麼出息,反倒是一直被忽略的那個纔是蒙塵明珠。」
周文睿回頭看了一眼二表弟,再想想跟著舅舅在邊關的大表弟,認同的點點頭。
大妞也格外認同:「夫人說的太對了,我爹一直都比大伯勤快,也更得人緣。就連我娘也比大伯孃好看,做事麻利。」
林靜姝挺喜歡大妞的,於是逗她:「你是不是也比你伯孃家的姐姐聰慧?」
沒想到大妞情緒瞬間低落:「我大堂姐日子很難過的。我還有爹孃疼愛,可她……全家沒一個喜歡她的。」
妍兒問道:「因為她是女孩?」
大妞點點頭。
「哼!」妍兒雙手叉腰,「等回家了,大妞姐姐也跟我們學武功吧,往後誰看不起女孩,就打掉他的牙!看還說不說女孩不如男!」
周寧安也在一邊點頭,小臉跟妍兒一樣氣呼呼的。
趙寧煜被周文睿抱著,也捏著拳頭揮舞,跟姐姐同仇敵愾。
大妞震驚:「夫人,咱們家還能學武功?」
但沒等趙暖說話,她又高興的一拍手:「對啊,咱們家可是世代將軍,肯定都是會武功的。」
趙暖哭笑不得,這姑娘還真是個孩子。不管多懂事,危機解決後就露出了小孩心性。
雖然有點缺心眼兒,但也從側麵說明,喬石牛這個做爹的給孩子撐起了一方小天地。
雖然爺奶不做人,但爹孃給喬大妞的愛足夠。
「那……夫人……」喬大妞賊兮兮的,一臉壞模樣。
趙暖寵溺的點點頭,她現在是真喜歡這姑娘了。
大妞真有點『生活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種荷花』的感覺。
得到趙暖的首肯,大妞雙手叉腰,亂糟糟的雞窩頭往後一仰,穿著爛草鞋的腳踹開喬家院門。
木頭門本就不怎麼穩固,被從下拉風箱的她一踹,就壽終正寢。
「轟隆!」
院門倒地揚起灰塵,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
大妞奶奶白小妹正在餵雞,她穿著補丁重補丁的衣裳,她左手端著一盆雞飼料,右手正拿著一塊紅薯正想吃的樣子。
再細看,隻見右手跟紅薯上都沾著糠皮,左手的雞飼料碗裡也有切碎的紅薯塊。
白小妹見門倒了,門口的喬大妞還保持著踹門的姿勢後,她氣急敗壞的把手裡的雞飼料往地上一潑。
「你個賤丫頭要翻天了!老孃拿紅薯拌糠餵雞,也不給你們那一屋賠錢貨吃!」
大妞看著地上的紅薯塊,胸口起伏不停:「你還是不是我奶!」
儘管這句話問過很多遍,也知道答案了,但大妞還是忍不住的悲憤。
自己長這麼大,都沒吃到過爺奶的一片紅薯皮!
「我呸!雞還能下蛋,你那賤人娘連個蛋都不生!」白小妹嘴裡叫罵著還不夠,將手裡的缺口木碗朝著喬大妞腦袋砸過來。
趙暖距離喬大妞最近,她一把扯開大妞,右腳抬高,足尖一點,就將飛來的破碗踢到了牆上。
破碗掉在地上,裂成碎片。
大妞瞪大眼,崇拜的看著趙暖。
趙暖則對趙家山的人眨眼,她也很得意。
她剛剛完全就是下意識的行為,沒想到這麼成功。
這說明小半年的辛苦沒有白費,她也有保護人的能力了。
林靜姝看白小妹頭髮花白,衣裳褲子補丁重補丁不說,還都短一大截。
她赤腳踩在雞糞上,指著大妞的手骨因為勞作已經變形。
「姐姐,都是女人,她也過得不好。你說這是何苦?」
趙暖皺眉,難道真如俗話說的,自古婆媳都水火不容?
「你們是誰?」白小妹這纔看到趙暖等人,她發出疑問。
「她是……」
大妞的話纔出口,就聽到牆角後麵有人說話。
隻聽一老年男人嗬斥道:「叮鈴哐啷的在做什麼!」
接著一個身穿洗到發白短褂,穿著補丁布鞋的老年男人從後院牆角轉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桿煙槍。
白小妹明顯有些懼怕,她臉上已經帶上了討好的笑。
「爹!」牆後又轉出來一個年輕些的男人,「您別怪娘,肯定是老二家裡的那個掃把星不吉利。還有就是我屋裡那兩個賤皮子,她早上起來不先餵雞,不然娘怎麼會打了碗?」
大妞跟趙暖解釋:「那是我爺喬柴,另外一個是我大伯喬金林。他口裡的掃把精是我娘,賤皮子是伯母趙花跟堂姐喬娣。」
趙暖看著一把年紀的白小妹在點頭,她突然懂了。
「靜姝,你剛剛問的為什麼,我現在知道了。」
「姐姐快告訴我。」
「婆媳不合是陰謀。」
「陰謀?」林靜姝驚訝,怎麼會說陰謀?
趙暖瞭然的笑道:「如果家中婆媳關係特別好,你說倒黴的會是誰?」
「這還用問?」周文睿很有自知之明,「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