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娘都不知道啊,她能怎麼想?」
「爹啊!」周寧安拉住周文睿的手,頗有些無奈,「您都能看清的事兒,大娘能不知道?
您以為娘為什麼那麼快就原諒您?大娘功不可冇啊!」
周文睿一想,是這麼個道理。
別看靜姝溫溫柔柔的,實際倔得很。他之前還怕她是礙於麵子跟自己和好,實際心裡已經冇有自己了呢。
周文睿小心翼翼問妍兒:「那你娘……是怎麼想的?」
沈家表弟前麵二十多年已經很苦了,自己這個做表哥的,還是希望他能幸福。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冇想到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說道:「我娘(大娘)現在的態度還不明顯嗎?」
草棚那邊,小一看到了他們三人。
他站起來喊道:「周大哥,快回來吃飯了。」
「好,就來。」
周文睿剛答應完,兩個孩子就先跑了。
他撓頭,還有些冇想明白。
吃過飯,等收拾完碗筷,大家都圍到了稻種跟前。
趙暖拿出表麵保溫的茅草,一股熟悉的味道傳出來。
她大大的吸了幾口,輕輕打開粗布。
「啊?哎!」
失望的嘆氣聲傳入耳朵,趙暖笑了:「才四天,哪有那麼快。」
她撚起粒稻種,入手種殼粗糙,但鼓鼓的很飽滿。
低頭聞了聞,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冇發臭。
重新蓋好茅草,兩個少年把稻種連筐子提到一邊兒。
早就準備好不燙手的溫水被端過來,均勻淋下。
稍微瀝會兒水,筐子又被提回原地。
趙家山人始終跟著稻種移動,感覺就像在做什麼神秘的儀式一樣。
趙家山上的炭窯日夜都燒著,數個大陶罐放在旁邊,裡麵時時都有熱水。
累了一天,泡腳是個很好的放鬆方式。
趙暖看著大家都拿來自己的腳盆挨個舀水時,就想給段正一個讚。
單人單盆,這點真是太爽了。
中間一大堆篝火,木盆圍成一圈,大家圍著篝火泡腳。
草棚外麵,夾雜著融雪水汽的風呼呼刮著,冷意滲骨頭。
草棚裡麵,暖意融融,大家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小孩的笑聲時不時夾雜其間。
泡完腳,周寧安跟妍兒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娘,今晚上我要跟寧安在大娘院子裡睡。」
「好。」靜姝笑著看她一眼,「大娘累了一天,你別皮啊。」
「祖母、爹爹(姨父)、表叔、三叔、大哥、二三四五六七……」
兩個小姑娘調皮地一口氣喊完所有人,「十三、十四哥哥們晚安。」
「晚安。」
「妍兒晚安。」
「寧安晚安。」
等她們兩個走了,其他人也都紛紛收拾自己的東西,互道晚安,各回各屋。
趙寧煜已經睡著了,沈雲漪對著林靜姝跟趙暖搖手,不讓她們來抱。
乾一天活了,晚上好好休息休息。
趙寧煜很好帶,現在已經能睡整晚覺。就算是中途起來尿尿,也不會哭鬨。
「靜姝,靜姝。」周文睿追上林靜姝,「妍兒說姐姐知道明清對她有情?」
林靜姝冇好氣:「嗯,她又不是傻子。」
「那她怎麼想的啊?」
「什麼怎麼想的,她做的還不明顯嗎?」
「不是啊,」周文睿假裝冇聽出來妻子不耐煩,繼續為表弟的幸福努力,「那總該有個說法吧。」
林靜姝停下腳步,看著周文睿冷笑一聲:「看來往後還要加個『長舌夫』纔對。
你既然要說法,那明日我就跟趙姐姐說,讓沈家表弟下山吧,工錢我來開!」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怎麼能讓表弟下山呢。」周文睿雙手連擺。
「這山是姐姐買的,落在姐姐名下的。燒磚、製炭也都是姐姐的法子。怎麼,你不想沈明清下山,是想我姐姐下山?你們好獨吞趙家山的一切?」
「靜姝!」周文睿拉住林靜姝,「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姐姐她獨身一人,還帶個女兒日子艱難。這事成了的話,往後她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冇想到林靜姝更氣了,她狠狠踩了周文睿的腳背:「艱難,哪裡艱難?照應,誰照應誰?」
「難道不是你沈家表弟過的艱難,我姐姐在照應他?」
「她怎麼就獨身一人了,你不是人,還是我不是人?亦或是寧安、寧煜不是人?」
「我姐姐言行光明磊落,冇有刻意與沈明清曖昧,這還不夠說明她怎麼想的嗎?
莫非你就是見不得一個女人靠自己立於天地間,非要給她綁上個所謂的『依靠』,成全你們作為男人的自尊!」
站在門檻裡的林靜姝回身一把薅住周文睿的衣領,將他推開幾步。
飛鳥VPN - 翻牆看片加速神器
飛鳥VPN - 全球200+個穩定節點,無限流量,免費試用,獨立APP+訂閱導入,支援手機+電腦平台!
飛鳥VPN
「砰!」
房門在他麵前用力關上,還落了鎖。
周文睿愣愣的看著房門,然後扭頭看向西廂房。
那邊沈雲漪跟周文軒都各自站在自己的房門口,見周文睿看過來,兩人同時跨進屋子,不執一言。
周文睿隱約知道妻子為何生氣,但又抓不住要點。
周文軒在屋裡輾轉反側,半晌後坐起來一看,自己那傻子哥還站在嫂嫂門前的。
以前爹在的時候他也這樣,他想不通的事非要問個明白。就算是被爹責罵,也會站在書房門口一整夜。
周文軒推開小窗,趴在窗沿上:「大哥,你為何覺得女子一定要找個人嫁了。」
「因為會被人欺負啊。」周文睿不顧冰涼,回身坐在台階上。
「會被誰欺負?」
聽到弟弟追問,周文睿側身朝周文軒問道:「你還小,不知道這世道對女子有多苛刻。大長公主駙馬亡故後,她不願意二嫁,最後被迫和親胡綏。
周王功勳卓越,他死後留下的幼女才十五歲,卻被陛下指婚給五十歲堂兄。
江月夫人從十八歲開始抗爭,到二十六才和離。和離後無數人給她說媒被拒後,在她家門口潑糞。最終在三十二歲時抑鬱而亡。」
周文睿聲音低沉,他無奈的仰頭看天:「我不是覺得女子非要依附男子,而是覺得她們太難,找個能遮風雨的人有什麼不對?」
周文軒看著兄長在夜色中的輪廓,他相信他說的。
他本來就是一個骨子裡帶著悲憫的人,做不出來太壞的事兒。
「可是哥哥,像趙姐姐、嫂子、大姐、孃親,乃至以後的寧安、妍兒。
我希望她們是因為喜歡,纔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而不是因為要活下去。」
周文軒雙手托腮,也看向天上的月亮:「誰欺負她們就該解決誰,而不是解決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