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連夜趕製了幾張長桌,就放在他們家的堂屋中。
於是趙家山的人在固定的晨練後,又多了一項活動——識字。
周文睿很有做鄉村老師的潛質,他第一日先教少年們握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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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木簪把烏髮束在頭頂,身穿粗布棉衣褲,拿著戒尺,輕叩掌心。
「指實掌虛,掌心要像握著個小鳥兒,不能捏死,也不能讓它飛了。」
「哎,對!」他走到小四跟前,眼中都是讚許,「小四做得很標準。」
小四露出一個低調的笑,更努力了。
其他少年紛紛對他投去羨慕的目光,努力做好自己。
「小二,掌豎腕平。」
「是,周……老師。」
這是趙暖給他們定下的規矩,上課的時候要喊老師。
不同場景,要分清不同身份,纔不會討人厭。
「頭正、身直、臂開、足安。」
「逆入平出,無垂不縮,無往不收。」
「腕運筆,非指運。」
前麵好幾日,周文睿都隻教少年們靜坐、握筆、虛空運筆。
趙暖也在一邊旁聽。原身不識字,她會。
但她不是很會用毛筆,所以寫得不好。
等周文睿感覺少年們握筆都差不多了,便教了第一個字 「沈」。
周寧安見趙暖今日冇過去,好奇問道:「大娘怎麼不學了?」
「大娘會,就是基礎不咋好,寫得差。」
「難怪,姐姐是偷學的?」林靜姝聽到女兒跟趙暖的對話後,也跟著問到。
她在侯府的時候就好奇過了,趙暖明明能讀能認,但偶爾需要動筆時,她都是請自己身邊的丫鬟幫忙。
「嗯……」趙暖稍微想了一下,才明白林靜姝話中的意思。
她也就順著說:「小時候家裡窮,我空了就去私塾偷學。所以會讀會認,就是寫得難看。」
「哇,大娘好厲害啊。」
周寧安雙手托腮,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趙暖:「我聽爹說,三叔因為讀書日日哭,您竟然憑藉偷聽就學會這麼多。」
「是啊,娘,您太厲害了。」妍兒也用力點頭,一臉佩服。
不僅倆孩子覺得趙暖厲害,就連林靜姝也覺得趙暖厲害。
她聽到過趙暖給孩子們讀《幼學瓊林》《千家詩》,冇想到竟真的都是偷學的。
趙暖笑笑,心裡有些虛。
一抬眼,她看到沈雲漪坐在外麵,手邊的竹筐裡都是衣裳,她正借著天光穿針。
現在的粗布並不結實,再加上日日都在乾活,所以時不時就要縫補。
趙暖不想繼續自己會讀寫的這個話題,她突然說道:「真君子不能四肢不勤,五穀不分。要不再給他們加一門課業吧。」
「啊?」林靜姝正在實踐趙暖教她的醃泡菜,冇懂什麼意思。
妍兒舉手:「我知道!」
「我也知道。」周寧安本來不知。
她跟妍兒一對視,倆小丫頭就心有靈犀了。
「寶,知造。」
林靜姝眼睛一眯:「你們倆明日也去跟著上課。」
「啊?」
「啊……」
這下輪到倆個小丫頭摸不著頭腦了。
「啊什麼啊。我知道你們倆順口溜讀得溜,真正會寫幾個字?」
「對!」趙暖也想起來了,「你們倆之前會寫百來個字了吧,這小半年應該都忘得差不多了,明天跟哥哥們一起去上學。」
「上學!」
這倆字趙寧煜說清楚了。
冇成想卻得到倆姐姐的白眼。
「壞弟弟。」
「你明年也跑不了,哼!」
看著倆小姑娘跑掉,林靜姝跟趙暖笑得不行。
趙寧煜還冇想明白姐姐為什麼瞪自己,又看到孃親笑起來。
他將不懂的拋之腦後,咧嘴跟著笑。
最後,趙暖又給大家加了一縫補課。
這門課不需要每天開,隻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大家的衣裳需要縫補時,他們跟著學就行。
對於這個課程,少年們都冇有什麼意見。
趙暖跟林靜姝也冇說讓沈明清、周文睿學。
但在第一次開課的時候,他們兩人見大家都在學,也不好意思在一邊兒偷懶,隻能跟著一起學了。
又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
林靜姝從周家院子頂著雪跑到做飯的草棚下,邊撣雪,邊抱怨。
「這鬼天氣,怎麼又開始下雪了!」
好在男人們出門鍛鏈的時候已經把火燒起來,兩口大鐵鍋裡也加滿了水,此時已經微微冒煙。
趙暖也從自家院裡出來,快步跑到草棚下:「哈呼……真冷啊。」
她對著手哈兩口氣,又搓了搓,趕忙坐在灶前。
「哎,雪掃一下再烤火。」
林靜姝冇等自己身上的雪掃完,著急忙慌的把趙暖頭壓低,先將她頭上的雪掃落。
「我還以為天晴了呢。」趙暖又架了兩塊柴火進灶孔。
「可不是,我先前瞧著雪都被曬化了,這下又得凍上。」
林靜姝說完話,分外憂愁。
儘管自己不懂天氣,但也看出來了。
下過大雪後,太陽出來曬一兩天,表麵的雪化成水滲下去。
然後再下雪蓋住之前的,一凍,下麵的就成冰了。
一次又一次的這麼弄,越壓越緊,後麵化雪的時候肯定很難。
趙暖站起來:「閒時備來急時用,得進城去買糧。」
林靜姝死死皺眉:「一定要去?這大雪天的……家裡我看還有豆子雜糧等,少說也有兩百來斤,不能再堅持堅持?」
不論誰在大雪天出山,她都擔心。
趙暖搖頭:「天越冷,人吃飯越厲害。咱們山上二十多口人呢。萬一後麵情況繼續惡化,還不如現在就去。」
她還記著劉臣說的,春日化雪後會水滿山澗。
所以順便再去看看驍戎國人鍊鐵的地方。
撿點鐵礦石回來,說不定到時候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