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拿掉的那一刻起,也拿掉了她的心。
她行屍走肉般熬了這麼久,就是想要看看,崔家能不能得償所願,晉王能不能上那個位置。
蒼天有眼,崔家算計了這麼多年,到底要一場空了。
皇後冷冰冰的臉慢慢的浮出了一絲絲冷笑,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像一座雕塑。
她在後宮這麼多年,還是能打聽到一些事的。
聽說那男人被人廢了龍根,眼下神誌不清的昏睡著。
她聽到這個訊息,心內竟毫無波瀾。
這麼多年,日複一日的慢慢長夜,當真是耗儘了他們之間僅有的一點夫妻情意,她竟當真可以做到,完全不顧他的死活了。
他是在皇位上太久,完全忘了自己的皇位是怎麼得來的了吧!
如若好生信任秦王,依仗秦王,他或許還能在皇位上壽終正寢,可他竟色心上頭,打起了顧夕的主意!
廢了龍根此事,就算不是秦王作為,也是秦王允許刺客作為的,畢竟,秦王要是不允許,刺客近不了皇帝的身。
他是在那個位置待太久了,被自大狂妄遮住了眼,當真以為這天下都是自己的了呢!
這一切都是報應,是咎由自取。
皇後抬手整了整衣裳,就像抬手整理掉過去,慢吞吞的站起身,往柔嘉公主的宮中去了。
眼下境況,她得囑咐柔嘉公主幾句。
紫宸宮。
皇帝昏昏沉沉,將醒未醒,忽然一陣清香撲鼻。
他昏沉的腦子忽然被劈開了一道清明,霎的睜開雙目,隻見麵前坐著了一位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冇蒙麵了,露出一張極致清麗的小臉,那雙漂亮的鳳眸有種極致的熟悉,熟悉得他心頭湧起陣陣恐慌。
是刺客!
是那個隨意進入皇宮,謀殺過他多次的刺客!
皇帝瞳孔震縮,想要叫人,可是他的嘴巴不聽使喚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用力想要張嘴,可臉頰不停的抽搐變形,就是發不出聲音。
顧襄挑眉笑了笑道:“彆白費力氣了,從今往後,你便隻有躺在這裡的份,我是過來拿樣東西的。”
顧襄說著,伸手進他的懷裡摩挲了一下,將那枝梅花簪從他懷裡掏了出來。
拿起衣袖輕輕擦了擦梅花簪,這才小心翼翼的將梅花簪收回自己的懷裡。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了,可不能落在狗皇帝的手中。
皇帝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的眉眼,眸底一瞬如銀瓶破碎,失去了所有的平靜,整個人瘋狂抽搐。
這女子的眉眼,與章德太子太像,太像了!
而且,這枝梅花簪是她的,她如此珍藏這支梅花簪!
一個極致大膽且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升騰而起,這女刺客,她是章德太子的孩子,她定是章德太子的孩子!
隻是當年,太子妃壓根冇生孩子,章德太子的那幾個侍妾也冇生孩子,章德太子怎麼會有野種流落在外?
難道這女刺客,是章德太子流落民間的女子?
皇帝激動太過,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斜著雙眼,死死的盯著顧襄,雙臂青筋暴突,想要抓住顧襄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