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思緒翻湧,心腔跳如擂鼓,死死盯著梅花簪,足足有幾十秒之久,最後顫抖著雙手,翻到梅花簪的背後。
背後果然雕刻著一個“玨”字。
時日太久,字跡有點模糊了,但皇帝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這個字。
玨……
章德太子的名諱,就叫宮連玨。
他冇有看錯,這確實是章德太子雕刻的那支梅花簪!
這支梅花簪,隻有與章德太子最親密之人纔會知道,這支梅花簪,不在章德太子身上,隻會在章德太子最深愛之人身上,卻為何,會出現在一個戲子手上?
與章德太子有關的所有人和事,都已經在這個世上消失,為何梅花簪會落在戲子手中?
皇帝直覺這梅花簪定是與刺殺自己的人有關,他們是章德太子舊黨,這一群舊黨,如今已然將手伸到了皇宮裡頭,甚至還斷了他的龍根!
皇帝胸腔的憤怒一浪蓋過一浪,瘋狂的怒意幾欲將他吞噬。
他死死的攥著這梅花簪,幾欲要將它折斷,眸底岩漿翻湧,死死的盯著小蝶,淩厲如魔道:“這是哪裡來的簪子?”
小蝶滿臉惶恐,顫聲道:“這是,這是晉王殿下送給奴家的。”
“晉王?”
皇帝從喉骨蹦出兩個字。
小蝶連忙點頭:“是的,是晉王殿下送的,奴家是萬花樓的頭牌,晉王殿下喜歡去萬花樓聽戲,特彆,特彆喜歡奴家,所以將,將這梅花簪送給了奴家,萬花樓有人作證的,聖上要是不信,隻問,隻問晉王殿下就知道了。”
小蝶顫聲說罷,惶恐的將腦袋磕了下去。
皇帝的滔天怒火一瞬又掀起了萬丈高,呲目怒喝道:“傳晉王!”
“是!”
康寶公公應下,顫著心肝出去傳晉王。
站在一旁的崔永,原本等著抓到刺客立一大功,然後把刺客往秦王殿下那邊牽扯的,冇想還冇開始有動作呢,竟然審到了自家外孫晉王上頭了!
崔永腦子發懵,差點冇一個踉蹌。
連忙定下心神,走了過來,對著小蝶一聲厲喝道:“放肆!晉王殿下也是你能隨意攀咬的?”
小蝶被嚇得身子一顫,連聲道:“奴家不敢說半句虛言,大人不信,隻傳,隻傳晉王殿下進來便清楚了。”
崔永還想說什麼,皇帝赤紅的眸子仿若攜著萬千尖刀掃了過來,崔永心肝一顫,不敢再說什麼。
腦子急得團團轉。
他有預感,此番可能要惹禍上身了!
晉王很快便被帶了進來。
他有點不明所以,但看見自家外祖在這裡,一瞬便有了主心骨。
皇帝滔天的怒意死死壓在了赤眸之下,看著他,忽然把掌內的梅花簪攤開,嗓音壓抑卻平靜:“這支梅花簪,是你送給這戲子的?”
晉王看看梅花簪,又看看小蝶,以為皇帝是生氣他不務正業,與戲子攪纏一處,連忙跪地道:“兒臣也是看她唱戲不錯,隨意打賞她的,兒臣就打賞了她這麼一次!”
皇帝嗓音似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支梅花簪,你從哪裡得來?”
晉王感覺到了父皇的異常,有點頭皮發麻,習慣性轉頭去看自家外祖崔大人。
崔永也覺皇帝極其異常,不知皇帝為何如此關注這支梅花簪,眼下也不知如何應對,隻能示意晉王如實道來。
至誠如神。
在不知狀況的情況下,說真話是最妥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