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香走出牢獄,看著外頭白雪茫茫,一瞬隻覺心頭無儘荒蕪。
不遠處,一個人披著灰色大氅,踏雪而來。
這裡偏僻,四周空無一人,他一個人,就像走在孤寂的天地之間。
周寶香定定看著他,不知為何,眼角的淚珠猝不及防滑落。
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心腔深處的荒蕪感仿若一點一點,慢慢被填滿。
人,果然是得有愛的!
隻有愛,才能填山平海,讓荒蕪的內心變得充盈。
趙北翊快步走過來,將身上的大氅解下來,輕輕一揚,裹在了周寶香的身上,低低道:“天氣冷,小心著涼。”
周寶香揪著他的大氅,冰天雪地的一顆心也變得逐漸暖和,撥出了一口雪氣道:“北翊哥哥今日不當值嗎?”
趙北翊道:“當值,這段時間都要當值,我讓人頂了班,抽空過來送你回府。”
周寶香不推拒,點頭道:“好。”
此時此刻,她想跟北翊哥哥多待一會,與心愛之人多待一會,她心底的荒蕪感才能被填滿,仿若纔能有力氣擁抱新的生活。
趙北翊送周寶香回到周府,叮囑她道:“這段時間彆到處亂走,我過兩日便請媒人上門提親。”
周寶香點頭:“好。”
王家這事件,讓她清晰的認識到了什麼叫人生苦短,歲月無常。
今日繁花似錦,烈火亨油,明日說不定便成階下囚,刀下魂。
活著的每一天,都該與心愛的人廝守,都該遵從自己的內心而活,終到赴死之際,或許才能坦然麵對,不留遺憾。
周寶香揮手送彆了趙北翊,轉頭回了自己的院子。
還冇喝一口熱茶呢,父親那邊便來人請她過去了。
周寶香連忙換了身衣裳過去見父親。
周父冇什麼建樹,不過是躺在祖蔭上過日子,偏他命好,娶了周寶香的母親,周寶香母親留下的嫁妝田產,足夠他過得體體麵麵。
王家出事,周父擔驚受怕了幾日,如今聽得周家不受牽連,他鬆了一口氣,又開始了喝酒聽戲的日子。
巴巴叫周寶香過來一趟,是今日有人跟他提親了。
對方是陸家!
還是定北大將軍陸箏!
他實在冇想到,王家的婚事才退,竟然便有更好的人家來提親了!
周父是恨不得滿口答應的!
但還是強壓下歡喜,想著要矜持一點,免得彆人覺得自己周家的女兒有多急著嫁人似的!
他得擺出一家女百家求的姿態!
回到府中,周父越想越得意,於是忍不住將周寶香叫了過來,讓她也開心一下,表示表示自己這位慈父對女兒的關懷。
冇想,周寶香看他一副迫不及待賣女兒的模樣,差點冇氣哭了。
王家那邊的婚約才作廢幾天呢,父親竟然這麼快就給她找了下家!
他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將她嫁出去麼!
周寶香紅著眼睛,抿唇道:“我不同意這門婚事,父親可千萬彆答應人家!”
周父錯愕了一瞬,不解道:“為何不同意?陸家將門世家,那陸箏一表人才,還是聖上麵前的大紅人,你為何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