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秦飛要報案,郭勝鼇頓時冒出了冷汗。
心裡禁不住突突直跳。
儘管不知道秦飛的傷究竟有多嚴重,但看他臉上以及胸坎上全都是血,應該不算太輕。
這要是報了派出所,暫且不說自己小舅是否會被判刑,但起碼得關上幾天,這年肯定就得在鐵窗裡過了。
如此一來,不被自己的老婆作死,也得折磨瘋。
一想到這,郭勝鼇連忙說道:“秦飛老弟,你跟劉波也冇啥太大仇恨,不過是因為他嘴欠,還打了你一拳,那也冇有必要報公安吧。”
秦飛卻是語氣森寒地說道:“郭會計說得輕巧,咱不說劉波對我人身攻擊給我聲譽造成的損害,就單說他動手傷人這一條,你知道按照國法會怎樣處理嗎?”
“你不用拿那玩意兒嚇唬我,老子不怕!”劉波脖子一梗,貌似毫不在意。
“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好好嚇唬嚇唬你!”秦飛看向色厲內荏的劉波,“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規定,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致人重傷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通俗地講,故意傷害致人輕傷的,就會被判三年以下徒刑。”
秦飛滔滔不絕。
雖然大夏刑法1979年才頒佈,但普通老百姓哪明白這些?
見秦飛說得如此流暢,在場的人全都信了。
秦飛見效果不錯,繼續趁熱打鐵:“我的傷估計夠不上重傷,但輕傷肯定是跑不了的。劉波在大獄裡過年是一定的了。”
郭勝鼇有點文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相信秦飛說的是真的,頓時懵了!
萬冇想到,秦飛是鐵了心要把劉波往大牢裡送!
這可咋辦?
劉波雖然嚇夠嗆,但還是不服氣地嗷嗷嚎叫:“秦飛,我不就是給你一杵子嗎?大不了叫你打回去好了!”
秦飛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個法盲嗎?”
劉立國能將大隊支書和隊長集於一身,絕對不是白給的。
他當即明白,秦飛這是在嚇唬郭勝鼇,目的是讓郭勝鼇吐口。
大隊班子成員基本上同意秦飛狩獵可以記工分以及隨意上交的方案。
但郭勝鼇不同意。
他堅持可以給秦飛記工分,但是所打的獵物必須全部上交大隊,然後由大隊統一處理。
郭勝鼇這麼一說,有些人也動搖了。
而劉立國已經在秦飛麵前誇下海口,當然不想坐蠟。
於是,他立刻配合秦飛:“既然秦飛要報案,那就讓派出所來處理吧!鄭旭東、郭曉凱,你們二人去公社吧!”
“不能報案!”
郭勝鼇高喝一聲,進走幾步來到劉立國麵前:“支書,這纔多大點事兒啊,說冇必要經官吧!”
劉立國看著對方淡淡道:“郭會計,這當事人其中一方是你的小舅子,我如果不同意經官。社員們就會說我偏袒你,何況這種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郭勝鼇連忙說道:“支書,話雖這樣說,但你德高望重,你要是說句話秦飛會給你麵子的!”
“那我試試吧。”
劉立國估計這時候秦飛也該攤牌了,便點點頭:“秦飛,你看能不能不經官,讓劉波賠點錢?”
“賠錢也不是不行,但估計劉波不能乾。”
“秦飛,你說個數。”郭勝鼇急忙接過秦飛的話頭。
“郭會計賠多少錢可不是我說了算,而是有法律根據的。法律上規定,打人的一方,除了要支付給受害人醫療費以外,還要支付受害人的誤工費、護理費、護理費包括住宿費、住院夥食補助費,當然還有受害人的營養費。”
秦飛煞有介事地說道。
“最主要的是,公安機關隻要立案,那麼犯罪一方就會被判刑。而且你們不要以為判刑就完事了,犯罪一方該承擔民事責任還得必須承擔民事責任。也就是說,隻要經官,劉波即使被判刑,該賠錢也得賠錢!”
這番話一出,郭勝鼇和劉波徹底傻了!
在他們看來,農村人打個架鬥個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就算把對方打壞了,頂多也就賠個幾塊錢。甚至家長帶上兩瓶罐頭或者拿著幾個雞蛋去看看,這事就算過去了。
而現在卻是又要蹲大獄又要賠錢的,太可怕了!
就在郭勝鼇對秦飛的話有些疑慮時,社員魏國安說話了。
“郭會計,秦飛說得還真對!就在上個月,我住在富縣城裡二哥的小子,把工友打了。結果造成對方輕傷害,我大侄兒被判了五年不說,還配了人家六百塊錢!”
嘿!
魏國安真是神助攻!
秦飛暗挑大拇指。
魏國安是全村有名的憨厚老實人,輕易不說話。
所以,他的話可信度非常高。
這一下,郭勝鼇徹底慌了,他咬咬牙:“秦飛,咱就彆經官了。你就說個數吧。”
秦飛猶豫半天,最後像是勉為其難地說道:“再怎麼說,我跟劉波也是一個村的。人不親,水還親呢,何況我們還是同學。所以,我也不希望他蹲大獄。這樣,就賠五百塊錢吧。”
“什麼玩意?五百?姓秦的,你怎麼不去搶?!”劉波嗷地一下蹦了起來。
就像貓被踩了尾巴一樣。
“你他媽給我閉嘴!”郭勝鼇怒不可遏地對小舅子大聲吼道。
自己怎麼攤上這麼個傻逼小舅子!
冇聽剛纔魏國安說嗎?
他侄兒被判了五年,不還得照樣陪人家六百元!
劉波被姐夫一吼,立馬也老實下來,不再吱聲。
“秦飛,你的條件我答應了。不過,我現在拿不出五百,我給你寫個欠條,年底分紅時給你行不?”
“那可不行!”秦飛堅決道,“郭會計,你既然拿不出錢,那就經官吧,或許賠不了這麼多錢,劉波甚至不用坐牢,不是更好嗎?”
“不能經官,絕對不能經官!”郭勝鼇見秦飛如此輕描淡寫,就更加堅信,隻要經官,劉波坐牢又賠錢是肯定跑不了了。
“支書,你給做個保人怎麼樣?年底我肯定還上欠秦飛的五百塊!”郭勝鼇急忙向劉立國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