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秦飛聽小龐說,打井隊施工非常早,天矇矇亮就會乾活。
所以,今晨他四點鐘就來到豬場北側的井位。
然而,正所謂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此刻,王隊長已經帶領工人們開始做打井前的準備工作了。
“師傅們早啊!”秦飛跟大家打招呼問候。
“秦隊長,你怎麼也來了?”王隊長抽了一口旱菸問道。
“我來看看,師傅們有冇有需要我做的?”秦飛說著,又看向小龐,“小龐同誌,你說師傅們每天天矇矇亮就乾活,我還不信,現在信了。不過,大家起得這麼早,太辛苦了吧。”
小龐微笑道:“王隊長他們都習慣了。”
王隊長解釋說:“秦隊長,我們起早乾活,是因為早晨濕氣重,就可以根據地上凝結成水珠的地方判斷出地下水位線,以便確定打井的位置!”
“原來如此。”秦飛點點頭。
在秦飛前往打井現場的同一時間裡。
張誌坤家。
劉玲從他的被窩裡坐了起來。
昨天吃完晚飯後,張誌坤的老婆帶著三個孩子回孃家了。
劉玲便在後半夜,鑽到了張家。
兩個人鏖戰了大半宿。
“張誌坤,秦飛奪了你副隊長的位置,你能忍下這口氣?”劉玲一邊穿衣服一邊挑唆道。
“當然不能忍!”張誌坤的手並冇有從劉玲的身上離開,“他想通過擴大養豬場樹立自己的威信,老子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劉玲拿開他的手:“趁天還冇有大亮,我得趕緊走,彆讓人撞見了!”
“行,那你今天晚上還能來嗎?”
“你媳婦今天不回來嗎?”
“估計不能吧。”
“你可彆估計了!咱倆要是讓人抓住,脖子上掛著破鞋遊街,那可太丟砢磣了。”劉玲非常緊張地說道。
這個年代,亂搞男女關係絕對會受到專政和打擊,通常都會在男女雙方的脖子上掛雙破鞋進行遊街。
可人往往是這樣,明知道危險,卻偏要鋌而走險。
或許是圖個刺激吧。
“那好吧,可我實在是太稀罕你了!”張誌坤狠狠地摟了劉玲一下。
“張誌坤,你要是不替我報仇,今後老孃可不讓你玩了!”劉玲跟張誌坤睡覺的原因,除了她是水性楊花之人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希望張誌坤收拾秦飛,為她報仇。
可現在張誌坤非但冇有幫她達成夙願,反倒是把自己對副隊長位置給丟了。
“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饒過姓秦的那個癟犢子!”張誌坤恨恨地說道,麵部表情十分猙獰。
鏡頭回到打井現場。
此地,是一個緩坡。
而打井豎立井架時需要較為平坦的地麵。
所以,首先要把這個緩坡剷平。
秦飛便揮鍬和十幾個工人師傅一起,將此處拓出一塊足夠用的開闊地。
而後,眾人又戮力合心把打井用的機械設備抬了過來,開始架起鑽井設備。
就見三根又粗又長的木杆被工人們搭起了用來吊起鑽機的三角架。
緊接著連接上了柴油發電機。
轟隆隆!!
鑽機瞬間旋轉起來。
這個年代,打井用的還是隻有一個金剛鑽頭的那種老式鑽機。
該種鑽機的鑽頭上是由一個四塊彎曲的鋼片組成的鍋。
而每塊鋼片之間都有等距離的縫隙,隨著鑽頭的不斷向下掘進和鋼片的旋轉,挖出來的泥塊兒就都會落進那個鋼鍋裡。
開鑽機的師傅根據經驗以及時間,就能判斷出這一鑽機鍋裡的泥塊什麼時間可以盛滿,而後及時提上來。
井邊上的師傅們則快速抓住鋼纜往邊上拉,四塊鋼片打開,濕漉漉的泥塊就會倒在地上。
然後再把鋼鍋扔下井,如此反覆,鑽頭的掘進就會越來越深。
轟隆隆的柴油機聲,驚動陸續上工的社員們。
大傢夥兒紛紛趕過來看熱鬨。
雖然,很多人都看過村東頭打井時的景象,但畢竟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上工了!上工了!”
這時大隊的廣播喇叭喊了起來。
顯然是大隊乾部發現社員們都在看熱鬨,便催促起來。
“走了!走了!”有人招呼著,看熱鬨們的社員們便陸陸續續地向各自的小隊走去。
現場隻留下不能勞作的老人和孩子們。
此刻,是上午九點多鐘。
“王隊長,這裡肯定有水吧。”秦飛見鑽井深度已經超過十米,卻還冇有見到水,於是問道。
畢竟,村東頭那眼電機井,打了十多米就出水了。
王隊長指著挖出來的細沙石說道:“秦隊長放心吧,下麵肯定有水。”
經驗告訴他,一出現這種細沙石,就說明此處地下一定有水。
“隻不過,岩層比較厚,所以需要下鑽!”王隊長又說道。
秦飛擔心的就是岩層問題,但他還是點點頭:“隻要師傅們不白忙活就行。”
又兩個小時過去了。
王隊長指著挖出來的紅色膠泥說道:“秦隊長,看到這些紅色兒的泥了嗎?說明深度還不夠,還得往下打。”
秦飛說道:“快十二點了,師傅也都餓了吧,大家先吃飯吧。”
王隊長摘下手套:“好!大傢夥兒先吃飯,吃飽了下午繼續乾!”
師傅們也紛紛放下手裡的工作,脫下滿身泥漿的工作服洗手吃飯。
夥食依舊是宣騰騰的白麪饅頭。
今天的燉菜是豆腐粉條五花肉。
當然,少不了鹹菜和大蔥蘸大醬。
“秦隊長,一起吃點吧。”
“行,我師傅們蹭一頓。”秦飛也不客氣,盛了滿滿一大碗菜,拿起兩個大饅頭。
“哈!一個個吃得真香啊!”
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社員們更是連高粱米,苞米麪餑餑都吃不飽。南溝大隊剩的那幾百塊錢都,讓你們給胡吃海塞造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