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鏡不想去理會楊玉環的“挑釁”。
但是當楊玉環的第一個音符撥出的時候,東方鏡的心卻猛地一縮。
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內心深處開始蔓延,瞬間“凍結”了她的身體,連意識都停滯了。
眼前的基地場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記憶中隱秘的黑暗。
她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在前世被殺時身體無邊的冰冷,彷彿被拖入一場噩夢之中,那是死亡的感覺。
那種無力感,終身纏繞在現在的東方鏡身上,成為了她靈魂深處的底色。
但是,在東方鏡剛剛要沉溺於此的千鈞一髮之際。
她額頭上的命運印記便大亮,熾熱的藍芒直接刺破意識中的黑暗。
硬生生地把她從深淵的邊緣給拖了回來。
幻想破碎,目光重新聚焦。
這正是楊玉環的胡旋樂獨有的效果——
最動聽的音樂,帶來的卻是最令人恐懼的東西。
隻見這個時候,不遠處的楊玉環依舊懸浮在虛空之中,身姿曼妙,信手撥弄著琴絃。
空靈的樂聲在空氣中如流水般流淌,卻暗藏了殺機。
見到東方鏡“甦醒”了過來,站穩腳跟後。
楊玉環也不急不緩,並未急於再次發動進攻,隻是足尖輕點,稍稍後退,優雅地拉開了一定距離。
但是,楊玉環卻有點驚訝地發現東方鏡的神色無比冰冷,她的臉上再無半分剛纔的動搖與恍惚。
那先前圍繞在她身旁、試圖乾擾她的藍色音符,早已被命運印記爆發的力量一掃而空。清脆的摩擦聲密集響起,數百片鋒銳的鏡子碎片憑空凝結,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這並不是試探。
它們有的飛來時緊貼著地麵,竟然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了道道劃痕。
在空中,一道道銀色軌跡出現,瞬息萬變,從四麵八方來,彷彿專門為楊玉環編織了一張網。
東方鏡原本不想去關心為什麼楊玉環突然這麼好心,還能幫自己來“解惑”。
她並不想動用鏡像和碎片的,而是想用純粹的力量去對拚,來檢驗自身的極限。
可是,楊玉環這直接攻擊心神的琴音,卻喚醒了她心中的恐懼。
東方鏡不想陷入這樣的回憶當中。
“咚——”
楊玉環的琴音突然拔高,再次變化,曲調也不知不覺地切換了。
無形的音波再次充斥這裡。
樂聲入耳,試圖繼續乾擾東方鏡,影響她對鏡刃的精準操控。
因為楊玉環看東方鏡明顯認真了起來,也收起了這份輕鬆寫意。
但是,這飛來的碎片,速度快的像是閃電一樣,從四麵八方,刁鑽無比地飛向楊玉環這邊。
而楊玉環麵對這場鋪天蓋地的“風暴”,卻不閃不避,輕聲吟唱,身形突然變得虛無起來。
這飛來的數百片碎片,便頓時失去了目標,如同穿過了一道不存在的幻影,從她的“身體”穿透而過。
這次的攻擊並冇有奏效。
但是碎片在擦過身體的時候,楊玉環還是能近距離感覺到這無比的鋒利。
在暫時避過之後,楊玉環便彈出霓裳曲,空中的碎片劇烈波動起來,軌跡也跟著變得混亂。
但是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了這揚起的能量亂流,出現在楊玉環的身側。
這並不是鏡像,而是東方鏡的本體。
在楊玉環一對視到這雙眼睛的時候,就意識到了。
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一股巨力狠狠打在了她的身上。
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把她轟飛出去,撞在了遠處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麼簡單,就一擊得手了?
見到如此,東方鏡的心中不免有點疑慮。
或許,這也符合一貫的有煙無傷定律……
而下一刻,剛剛被轟飛的楊玉環卻重新凝聚了起力量。
霓裳羽衣翩然舞動,宛如仙子一般,依舊優雅從容,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隻要音弦撥動,琴聲再臨,一切似乎又完好如初了。
隨著胡琴的彈奏,她剛纔所受到的衝擊被撫平了,連帶著因戰鬥而略顯紊亂的氣息,都被安撫下來,重新變得平靜。
“真像啊,實在是……太像了。”
這近乎於不死的恢複能力,差點又把東方鏡拉回到了之前。
她的眼中滿是複雜。
冷靜下來的東方鏡,原本後悔不應該用這麼大力量的。
但看到楊玉環安然無恙,甚至利用胡琴了恢複之後,她也放下心來。
東方鏡不再保留,準備將速度和力量提升到極限。
果然如楊玉環所說,她腳下的基地經過了改造之後,確實可以給她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再加上她本身的王者英雄能力,的確可以稱得上一句恢複能力強大。
而東方鏡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見影,開鋒,裂空斬。
鏡刃在她的手上,彷彿有了生命一樣,在她身邊瘋狂切割。
而東方鏡的本體則化作了難以捕捉的殘影,圍繞著楊玉環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同時,她還要分心控製著每一個碎片的軌跡,精準地封鎖著楊玉環的閃避路線,逼迫她必須硬接自己的鏡刃。
這裡基地的空間,似乎變得狹小起來。
楊玉環想要躲避,但她的音符被碰撞、切割,似乎隻能憑藉著本身的恢複能力來硬扛著這一次次的攻擊。
像是在風暴中艱難支撐的一艘小船。
這個東方鏡,大晚上的,究竟要發什麼瘋。
“停,你先停下。”
在又一次激烈的能量碰撞,雙方暫時分開的間隙,楊玉環微微喘息,看著對麵氣息依舊無比淩厲的東方鏡,難得帶上了一絲急促,
“要不是在這個基地裡麵,我怕是,支撐不了了。”
直到現在,基地的地麵還為楊玉環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補充能量,幫助她恢複。
楊玉環一邊輕聲說著,一邊還低頭看著手中的胡琴,就連琴絃也在微微顫動著,
“你有這麼純粹的攻擊力,還要擔心敵人的恢複能力嗎?”
然而,麵對楊玉環這幾句抱怨,東方鏡卻並冇有什麼喜悅之情。
那麼問題來了,東方鏡麵對了誰,她纔會有如此強烈的不安感呢?
東方鏡知道楊玉環說的不是假話,這一場攻防拉鋸,楊玉環確實擋不住自己這堪稱密不透風的攻擊。
但是,她卻陷入了一陣沉默——
麵對這種敵人,任何消耗戰都是行不通的。
唯一的勝算,就是要比他更快,比他更強,以超越他極限的力量,一擊或數擊之內,將其徹底擊敗,不給任何喘息和恢複的機會。
然而,這個結論所帶來的不是豁然開朗,而是一種沉重。
麵對這種敵人,就是要做到比他強才行。
可是,問題就在於怎麼比他還要強。
他可比眼前的這位懷抱著胡琴,姿態優雅的美人更加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