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喧囂,人聲鼎沸。獨眼匪首那陰鷙的目光如毒蛇般鎖定角落裡的陳默,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探究。他身後四名血狼團悍匪,手按刀柄,氣息彪悍,引得堂中食客紛紛側目,噤若寒蟬。
陳默端坐不動,麵色如常,甚至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粗茶。心中冷笑:“果然來了。倒是省了我去找他們的功夫。”他易容後的容貌普通,氣息壓製在築基初期,在這金沙城算不得頂尖,但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血狼團如此明目張膽尋來,要麼是蠢,要麼……是有所依仗。
“閣下,好手段。”獨眼匪首走到桌前,聲音沙啞,獨眼中凶光閃爍,“前幾日戈壁灘上,殺我兄弟,壞我好事,這筆賬,該怎麼算?”
陳默眼皮未抬,聲音平淡:“路見不平。你要如何?”
“如何?”獨眼匪首獰笑一聲,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亂跳,“殺人償命!要麼,跟我出城,手底下見真章!要麼,拿出一萬靈石,再把這娘們留下賠罪!”他目光淫邪地掃過陳默身旁戴著麵紗的蘇雨蟬。
堂中眾人倒吸涼氣。一萬靈石!這簡直是敲骨吸髓!還要留下女伴?血狼團果然霸道!
陳默眼中寒芒一閃而逝。他本欲低調,奈何麻煩自來。既然避不開,那就……殺雞儆猴!
他緩緩放下茶杯,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獨眼匪首:“城外三裡,亂石灘。一炷香後,過時不候。”
言罷,起身,丟下幾塊碎靈石,對蘇雨蟬微微頷首,便徑直向樓下走去。蘇雨蟬默默跟上,步伐從容。
獨眼匪首一愣,冇料到對方如此乾脆,隨即露出殘忍笑容:“好!有膽色!兄弟們,走!”他一揮手,帶著手下呼啦啦跟了下去。
茶樓瞬間炸鍋。
“瘋了!那傢夥敢接血狼團的生死帖?”
“築基初期對築基初期,但血狼團人多勢眾啊!”
“我看是找死!走走走,去看熱鬨!”
“怕是有什麼依仗?不然怎會如此鎮定?”
訊息如風般傳開,不少好事者紛紛湧向城外亂石灘。
亂石灘距城三裡,遍地嶙峋怪石,是解決私怨的慣常之地。陳默負手立於一片空地中央,蘇雨蟬站在遠處一塊巨岩上觀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不多時,蹄聲如雷,煙塵滾滾。獨眼匪首帶著二十餘名精銳匪徒馳騁而至,將陳默團團圍住,煞氣騰騰。
“小子,現在跪地求饒,獻上靈石和女人,還來得及!”獨眼匪首騎在沙狼上,居高臨下,厲聲喝道。
陳默懶得廢話,並指如劍,暗玄煞力悄然凝聚。
“殺!”獨眼匪首見對方無視,勃然大怒,一揮鬼頭刀,當先衝來!刀罡淩厲,捲起漫天沙塵!其餘匪徒也各持兵刃,蜂擁而上!
麵對圍攻,陳默身形不動,直至刀罡及體前三尺,他才驟然動了!幽影遁施展,原地留下道道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匪徒之中!
“玄陰煞劍指!”
指風如電,無聲無息!每一次點出,必有一名匪徒眉心洞穿,倒地斃命!速度快到極致,狠辣到極致!匪徒的護體罡氣、閃避動作,在凝練的暗玄指劍麵前,如同紙糊!
“噗!噗!噗!”
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花不斷綻放!轉眼間,已有七八名練氣匪徒殞命!
獨眼匪首又驚又怒,狂吼著揮刀猛劈,刀罡化作血色狼影,噬向陳默!另外兩名築基初期的副手也從側翼攻來!
陳默麵色冷漠,身形如煙,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他並指連點,三道指劍分取三人!
“鐺!”指劍與鬼頭刀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獨眼匪首隻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巨力湧來,虎口崩裂,鬼頭刀脫手飛出!他駭然暴退!
另外兩名副手更是不堪,指劍穿透他們的防禦,在肩胛和腹部開出透明窟窿,慘叫著倒地!
“不可能!”獨眼匪首膽寒,對方實力遠超預估!他猛地掏出一枚血色符籙就要激發——那是求救信號!
然而,陳默豈會給他機會?心念一動,早已暗中佈置在周圍的簡易“擾靈陣”瞬間激發!空間微微一滯!
趁此間隙,陳默身形如電突進,一記“玄陰煞掌”印在獨眼匪首胸膛!
“嘭!”
護體罡氣破碎,胸骨塌陷!獨眼匪首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鮮血狂噴,重重砸在亂石中,眼見不活。
剩餘匪徒見首領斃命,魂飛魄散,發一聲喊,四散逃竄。
陳默並未追擊,任由他們逃走。他需要有人把訊息帶回去。他麵無表情地收起幾名頭目的儲物袋,彈出一團煞火將屍體化為灰燼,抹去戰鬥痕跡。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時間。乾淨利落,狠辣無情。
遠處觀戰眾人鴉雀無聲,個個麵色發白,看向陳默的目光充滿敬畏與恐懼。築基初期修為,瞬殺同階,力斃群匪,這是哪裡來的煞星?!
陳默掃了眾人一眼,目光所及,無人敢對視。他帶著蘇雨蟬,飄然離去,返回城中。
是夜,“青衫煞星”獨戰血狼團、瞬殺獨眼狼的事蹟傳遍金沙城,引起不小震動。血狼團團長“血狼”勃然大怒,放出狠話誓要報仇,但短期內卻未見動作,顯然對陳默的實力有所忌憚。
沙海客棧,靜室內。
“此舉是否太過張揚?”蘇雨蟬輕聲問道,略有憂色。
陳默盤膝調息,聞言睜眼,眸中深邃:“西漠之地,畏威而不懷德。低調隱忍,反被視為可欺。今日展露鋒芒,可省去許多宵小麻煩。血狼團若識相,便罷;若不來……正好一併解決了,以絕後患。”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經此一事,你我‘散修陳氏兄妹’的身份便算立住了。接下來,可從容打探訊息,接觸此地勢力。”
翌日,陳默易容後,再次出門。他先去了城中最大的商鋪“萬寶樓”,出售了一些得自葬坑、不甚起眼但西漠罕見的材料,換取了大量靈石和一份更詳細的西漠地圖、風物誌。過程中,他感應到幾道隱晦的神識掃過,應是城中大勢力的眼線,但並未打擾。
隨後,他來到城西一片魚龍混雜的坊市,這裡多是散修擺攤,訊息靈通。他看似隨意閒逛,耳朵卻捕捉著各種資訊。
“聽說了嗎?鬼哭峽那邊又出怪事了,前幾天一隊築基修士進去,全軍覆冇!”
“金沙拍賣會下個月初八舉行,據說壓軸之物是一張古丹方!”
“趙家和李家為了那處新礦脈,摩擦升級了,城外已經打了幾場小的。”
“血狼團吃了大虧,正在招兵買馬,看來不肯罷休啊……”
“城主府似乎對鬼哭峽也有興趣,派了人探查……”
陳默心中默默記下。鬼哭峽、拍賣會、三大家族恩怨、血狼團動向……這些都是關鍵資訊。
在一處售賣殘破古籍的攤位前,他停下腳步,拿起一枚材質特殊、刻著古怪符號的骨片打量。攤主是個昏昏欲睡的老者。
“這骨片何來?”陳默問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沙漠裡撿的,可能是古物,一百靈石。”
陳默付了靈石,收起骨片。他感應到骨片上有極微弱的空間波動,或許有些來曆。
傍晚返回客棧,陳默研究那枚骨片,卻無頭緒,便先收起。他取出一枚得自金丹儲物戒的“易形丹”服下,運轉功法,骨骼發出輕微響動,麵容緩緩變化,成了一個麵色焦黃、帶著病容的中年書生模樣,氣息也調整到練氣圓滿。這是他準備的另一個身份。
“明日,我以新身份去‘萬書閣’看看。”陳默對蘇雨蟬道。萬書閣是金沙城收藏典籍最多的地方,或許能找到關於鬼哭峽、玄陰宗或者煞印的隻言片語。
蘇雨蟬點頭:“小心。”
夜色漸深,金沙城燈火闌珊,暗流湧動。陳默立於窗前,望著遠處黑暗中如巨獸匍匐的城牆輪廓,目光幽深。煞星入城,初啼驚四方。接下來,便是落子佈局,在這西漠棋局中,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乃至……反客為主!風暴,已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