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衛軍的盤查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陳默短暫的安寧。楓晚郡絕非避風港,幽冥教的陰影已滲透至此。被動躲藏,終是下策。必須主動出擊,掌握資訊,甚至……攪動風雲。
接下來的幾日,陳默並未急於外出,而是更深地蟄伏。他徹底鞏固了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將新得的幾門神通,尤其是“幽影遁”和改良後的“小幽冥幻陣”演練純熟。對自身煞力的掌控愈發精微,已能做到煞氣內斂時如尋常修士,爆發時如九幽寒冰。
蘇雨蟬的傷勢在他的丹藥和自身調養下,恢複速度超出預期。經脈基本癒合,神魂穩固,雖仍無法動用靈力,但已能如常人般活動,氣色紅潤了許多。這讓陳默心中大定,少了後顧之憂。
時機已至。
這日深夜,月黑風高。陳默易容成一個麵色蠟黃、眼神陰鷙的中年散修,修為顯露在練氣九層,身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鬥篷,悄然離開了小院。他並未走常規路徑,而是施展“幽影遁”,身形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牆角的黑暗,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楓晚郡的夜色中。
他的目標明確——位於城西貧民區地下的一處黑市。這種地方,龍蛇混雜,訊息靈通,是打探隱秘、進行見不得光交易的最佳場所。也是幽冥教暗探可能活躍的區域。
穿過幾條汙水橫流、瀰漫著腐臭氣味的狹窄巷道,陳默在一處看似廢棄的宅院後牆停下。根據他前幾日旁敲側擊得來的資訊,黑市入口就在此處。他靈覺微掃,確認無人跟蹤後,按照特定節奏,輕輕敲擊了三下牆磚。
“嘎吱——”一聲輕響,牆壁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昏暗的階梯,潮濕黴爛的氣味撲麵而來。
陳默閃身而入,暗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階梯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改造而成的集市。空氣中混雜著藥味、血腥、汗臭以及各種詭異的氣息。攤位零散,光線昏暗,人影綽綽,大多遮掩了形貌,低聲交談,交易著來路不明的法器、丹藥、秘籍,甚至……活人。
陳默壓低鬥篷帽簷,靈覺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蔓延開來,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絲資訊流。他看似隨意地在一個個攤位前流連,目光掃過那些贓物,耳朵卻豎得像兔子。
“……聽說冇?前幾日‘毒狼’那夥人在城外劫了一隊百巧院的商隊,弄到幾件好東西,今晚要出手……”
“……幽冥教最近像瘋狗一樣,到處找人,懸賞又提高了……”
“……嘿,找那個叫陳默的小子吧?聽說身上有從亂瘴林弄出來的重寶……”
“……小聲點!不要命了?幽冥教的耳朵靈著呢……”
“……城主府好像也暗中在查,據說和那寶貝有關……”
“……三天後,‘鬼市’有一場秘拍,據說有壓軸的好東西,需要特殊信物才能進……”
零碎的資訊彙入陳默腦中。幽冥教的搜尋力度果然在加大,連城主府都牽扯進來,形勢嚴峻。而“鬼市秘拍”引起了他的注意。鬼市是比這黑市更隱秘、層次更高的地下交易場所,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他不動聲色,走向一個售賣各種偏門材料和訊息的攤位。攤主是個戴著鬼臉麵具的枯瘦老者,氣息陰冷,有練氣圓滿修為。
“道友,需要什麼?”老者聲音沙啞。
陳默改變聲線,聲音低沉:“打聽個訊息。幽冥教懸賞的那人,最近可有什麼確切風聲?價錢好說。”他拋過去一小袋靈石。
老者掂了掂靈石,鬼臉麵具下的眼睛掃了陳默一眼,低聲道:“風聲很緊,但冇聽說有確切蹤跡。不過……聽說幽冥教一位內堂執事已經到了楓晚郡,親自坐鎮追查。另外,城主府的蘇三爺,似乎也對這事挺上心。”
內堂執事?蘇三爺?陳默心中記下。幽冥教內堂執事,至少是築基後期高手!蘇三爺是楓晚蘇家的人,城主府的實權人物,他插手此事,動機耐人尋味。
“鬼市秘拍的信物,如何弄到?”陳默又問。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道友也對秘拍感興趣?信物難得,需要引薦和擔保。老夫倒是可以牽線,不過……”他搓了搓手指。
陳默又加了一袋靈石。老者收起靈石,低聲道:“明日午時,城東‘醉仙居’三樓雅座‘聽雨’,找一個姓賈的胖子,說是‘鬼老’介紹的。能否成,看你的本事和運氣了。”
拿到資訊,陳默不再停留,轉身融入人群,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城內繞了幾個大圈,確認絕對安全後,才悄無聲息地返回小院。
這次黑市之行,收穫不小。確認了幽冥教高層已介入,城主府態度曖昧,還得到了接觸更高層次地下交易的機會。風險與機遇並存。
第二天午時,陳默再次易容,準時來到城東醉仙居。這是一家高檔酒樓,修士凡人混雜。他徑直走上三樓,找到名為“聽雨”的雅間。敲門後,一個身材肥胖、滿麵油光、穿著綢緞袍子的中年男子開了門,修為練氣八層,眼神卻透著商人的精明。
“賈老闆?”陳默改變聲線,沉聲道,“鬼老介紹,為信物而來。”
賈胖子眯著眼打量了陳默一番,側身讓進,關好門,佈下隔音禁製,這才笑道:“道友麵生得很啊。鬼市信物可不便宜,而且,需要驗資。”他意思很明顯,要看看陳默有冇有參與的資格和財力。
陳默也不廢話,直接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裡麵裝有數千下品靈石和幾件得自黑風寨頭目的、抹去印記的中品法器,價值不菲。
賈胖子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道友果然爽快!信物好說。”他取出一個非金非木、刻畫著猙獰鬼頭的黑色令牌遞給陳默,“三日後子時,城北亂葬崗西南角,持此令,自有人接引。規矩懂吧?莫問來曆,錢貨兩清。”
陳默接過令牌,觸手冰涼,神識探查,內有微弱禁製,應是防偽之用。他點點頭,收起令牌,起身離去。
回到小院,陳默將打聽到的訊息告知蘇雨蟬。蘇雨蟬聽聞幽冥教內堂執事已至,麵露憂色。
“無妨。”陳默眼神冰冷,“水越渾,越好摸魚。鬼市秘拍,或許能找到徹底治癒你傷勢的靈藥,或者……其他有用的東西。”他心中已有計較,這秘拍,必須去。不僅要獲取資源,更要藉此機會,看看這楓晚郡的水下,究竟藏著哪些牛鬼蛇神。
他手腕內側,那幽冥令的印記微微發熱。或許,是時候讓這枚棋子,發揮一點作用了。幽冥教,蘇家,各方勢力……這盤棋,他不僅要自保,還要……反客為主!
煞星佈下的網,已悄然張開。風雨欲來的楓晚郡,即將因他這變數,掀起更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