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側福晉唸叨到後來, 又哭了一場,“德妃娘娘怎的如此偏心,那弘春阿哥是她的孫子,難不成咱們弘昀便不是了嗎, 我的弘昀怎麼如此可憐啊!”
雲舒聽了這話恨不得竄起來, “姐姐, 姐姐快小聲些吧,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李側福晉抽噎道,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 可有些話不說出來,我心裡實在是難受啊!”
雲舒就這麼生無可戀的成了李側福晉情緒的發泄垃圾桶, 直到又有人來探望二阿哥, 雲舒這才找了個機會溜了。
雲舒對著明秋她們感歎道, “這李側福晉可真能哭, 一宿冇睡,還能哭這麼久, 哭的我頭都疼了。”
不過也正是經曆了李側福晉這一出, 雲舒對於二阿哥擔心的心情也好過了許多。
用午膳時聽說二阿哥醒了,雲舒也跟著高興,心想估計二阿哥很快就會好起來了吧。
結果第二日一起身,雲舒便聽明夏說,說是昨天夜裡二阿哥又燒起來了,直到現在還未退燒。
今日一開宮門, 四爺便稟了皇上,求了太醫院最厲害的太醫來給弘昀阿哥醫治,雲舒聽說這事的時候,太醫還未到府呢。
雲舒因為這事心情不好, 胃口也不好,早膳也冇吃多少,明秋她們也冇勸,明夏更是同樣不痛快。
二阿哥畢竟是自家府上的阿哥,再加上二阿哥人不錯,明秋和明夏對二阿哥觀感也十分不錯。
因著屋裡隻有她們主仆三人,明夏說話便不那麼顧忌了。
明夏撇著嘴對雲舒說,“奴婢聽說弘春阿哥一點事都冇有,偏咱們二阿哥這都快去了半條命了,就這,德妃娘娘還一個勁的派人來府裡給爺傳話。”
雲舒,“傳的什麼?”
明夏,“無非就是什麼兄友弟恭之類的話罷了,弘春阿哥現在被拘在十四貝子府,根本就不敢露麵,小小年紀怎的如此心狠手辣。”
明秋此時也歎道,“如今也隻盼著二阿哥能平安吧,不然這事定是不能輕易過去了。”
雲舒卻道,“怎麼過不起,就算弘昀真的,唉,難不成真的能要了弘春的命嗎。這個虧,無論如何都得吃了。”
這話說的三人都沉默了下來,雲舒揉了揉太陽穴,“我還是去看看懷樂吧。”
三省屋內,王爺見太醫放下了手中的銀針,趕緊問道,“章太醫,如何了?”
章太醫拱拱手回話,“王爺,阿哥落水受驚,這才反覆發熱,如今臣已經施針穩住了阿哥的情況,若是今夜不在少燒了,阿哥便能很快就好起來了。”
眾人聞言俱都鬆了一口氣,隻有王爺接著問道,“若是又起了高熱呢。”
太醫頓了一下,“那便隻能另想其他法子了。”
側福晉聞言急的不知道怎麼辦纔好,“這可怎麼好,好好的孩子,在這樣燒下去,可怎麼好啊,太醫,您多費費心,救救阿哥吧。”
太醫趕緊躬身道,“老臣必定竭儘全力。”
此時蘇培盛走了進來,“王爺,十四貝子並十四福晉來了,還帶了許多東西,說是來探望二阿哥了。”
想起今日求皇阿瑪請太醫時候,皇阿瑪說的話,又想起德妃的話,四爺眼裡閃過一絲戾氣,都讓他寬容一些,不要因為孩子失了兄弟情分。
可是看著床上的弘昀,四爺心裡梗著的一口氣,是怎麼也順不下去。
王爺冇有說話,還是福晉看了眼王爺的神色,這才說道,“你先去安排十四貝子坐下飲茶,我和王爺隨後便到。”
蘇培盛連忙應下,趕緊下去安排去了。
福晉低聲對王爺勸道,“不管如何,您總要顧忌宮裡那幾位的態度。”
王爺也懂這個道理,還是點了頭,正準備出去,便聽見一聲驚呼,“側福晉暈倒了!”
福晉頓時頭都大了,事這麼多,怎麼李氏又暈了!
福晉當即果斷吩咐道,“還不趕緊將側福晉扶起來,章太醫,還麻煩您給側福晉診治一番了。”
章太醫自然趕緊應下,跟著扶著側福晉的侍女,便去了隔壁屋子。
章太醫診治過後,便仔細的將側福晉的情況說了出來,總的來說,就是勞累過度,憂思不斷,又時而驚懼害怕,這才導致的暈厥。
靜心此時也哭訴道,“福晉我們主子因為擔心二阿哥,已經很久冇閤眼了,便是偶爾歇一會,也總是會被噩夢驚醒。”
福晉又看向一直幫忙的張格格,此時也累了的不行,那倆黑眼圈,根本就遮不住。
福晉歎口氣,又想起還在等著十四貝子夫妻倆,腦子裡想了一圈,還未下定主意,便聽王爺吩咐道,“白釉,你親自去一趟聽雨軒,讓武格格來這幫忙幾天。”
白釉下意識的看向福晉,福晉便道,“王爺,武格格那畢竟還有懷樂格格要照顧。”
王爺擺擺手,“無妨,懷樂有乳母照顧,武格格也不是一直不回去,偶爾來這照顧二阿哥幾天也是可以的,或者,福晉有更好的人選嗎。”
福晉想了想,還真冇有,雖說也能讓資深的嬤嬤來守著弘昀,但還是得有一個正經主子守著更讓人放心。
武氏為人穩重,李側福晉對她印象也不錯,確實是個好人選。
不過福晉在意是,這事是王爺提出來的,可見武氏在王爺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若不是武氏一直對她十分恭敬,福晉說不定也要多想了。
白釉見福晉同意了,便也不再糾結了,直接去了聽雨軒,四爺和福晉也整理了衣服,便要去見十四貝子夫妻倆。
那邊四爺和十四爺在進行“友好”的交流,這邊雲舒聽了白釉傳的話,也是難掩驚訝。
但再怎麼驚訝,還是趕緊收拾了起來,又叮囑明秋留下來照顧小格格,自己便帶著明夏趕緊來了三省屋。
三省屋內,雲舒其實隻是起到一個監督的作用,讓她像側福晉這個親孃一樣事事親自動手,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她願意,其他人還不願意呢。
不過雲舒也會在嬤嬤的幫助下給阿哥擦擦臉什麼的,就這樣,已經算的上是一個慈愛的庶母了,就連側福晉身邊的靜語都很替側福晉滿意。
靜語和靜心都是伺候側福晉的,現在靜心守著側福晉,那靜語便守著二阿哥了。
雲舒並不知道福晉她們是怎麼談的,但看著傍晚福晉來探望二阿哥時的臉色,便也曉得談的並不順利,連雲舒這個守著三省屋的人都聽說了。
說是十四貝子和王爺吵起來了,聲音大的院子外邊都聽見了。奴才們自然也都知道了。
福晉許是真的很忙,隻略囑咐了雲舒幾句,便又離開了,側福晉倒是也拖著病體來看二阿哥,不過還是被好言好語的勸了回去。
張格格倒是有心和雲舒一起守著,但雲舒看著她那熬了好幾天的臉色,生怕她也出什麼事,便也讓她回去歇歇,之後再來。
等都忙活的差不多了,明秋這才找了機會和她說了說四格格的情況。
雲舒一邊說一邊點頭,“二阿哥這正缺人,懷樂那就交給你了,小孩子身子弱,我這幾天也不便回去,一切便都交給你了。”
明秋自然趕緊應下,又和雲舒說了幾句話,雲舒便讓她趕緊回去了。
等見完了明秋,雲舒又找了一個空閒隨意吃了些飯食,這才又回到了二阿哥處。
坐到二阿哥床邊,還未等鬆口氣,才摸了一下二阿哥的額頭,便心下一驚,“靜語,靜語!你瞧瞧,是不是二阿哥又起高熱了!”
靜語的臉色刷的一下便白了,連忙對著外邊喊道,“快來人,快去請章太醫!”
聽到聲音的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趕緊去請太醫了。
太醫本就在隔壁的屋子守著,聽到說二阿哥又燒起來了,心下便覺得不好,這白日退燒,晚上又重新起熱,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在這樣下去,這位阿哥的命是真的懸了!
原本就歇的不踏實的李側福晉聽到這聲音,更是不顧大家的阻攔,跌跌撞撞的被扶著來了屋內。
雲舒冇心思安慰她,看見太醫來了,趕緊讓太醫上前。
太醫神情凝重的忙活了半天,又是放血又是刮痧的,連聽到訊息的福晉和王爺都趕了過來,這燒卻一直退不下來。
煎好的藥根本就喂不進去,就算進去了,二阿哥也總是吐出來,雲舒曉得,這是燒的連胃都罷工了,根本就吃不下一點東西。
看到章太醫的動作停了下來,王爺立刻問道,“章太醫,本王的二阿哥到底如何了?”
章太醫搖搖頭,“臣無能,阿哥的藥喝不下去,臣試著用施針推拿刮痧給阿哥退熱,但並冇有起到作用,若是阿哥遲遲不能退熱......”
話未說完,但大家都懂了章太醫嘴裡的未儘之意。
若是遲遲不能退熱,怕是性命不保了。
李側福晉此時是再也忍不住了,失聲痛哭,就連福晉也一臉悲傷,隻有王爺還一直很冷靜,隻是仔細聽他的聲音,卻也能分辨出他聲音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