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雲舒才用了早膳, 便見明夏來報,說是蘇公公又來了,雲舒擺擺手,蘇公公便被領了進來。
“奴纔給娘娘請安了!娘娘今日可好些了?皇上可惦記娘娘了!”
雲舒懶懶的說到, “臣妾也感念皇上對臣妾的愛護, 隻是臣妾現在還未痊癒, 倒是不能去和皇上謝恩了。”
蘇公公笑笑,“您這是哪裡的話, 皇上仔細問過太醫, 知道娘娘身子漸好,近日也能放心多了。
您往後還有好日子要過呢, 如今正是要將病養好纔是正理, 您說是不是?”
雲舒的病什麼情況, 太醫自是不會對皇上有一點隱瞞, 因此可以說,皇上比雲舒自己都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
蘇公公是在提醒她, 這病該好就好吧, 皇上也定會給你補償,還是不要再僵著了。
雲舒便如同之前幾日一般,又冇了話,蘇公公默默地歎了口氣,還是笑著說道,“奴纔來這也好一會兒了, 便不打擾您休息了,奴才告退。”
守在門口的小冬子趕緊上前送人,蘇公公敲打道,“主子喜歡你機靈, 那你就更機靈些,也勸著些主子纔是。”
小冬子連忙應下,“您說的對,但您也曉得,我們主子因著受了委屈,這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堵在心口,更是添心煩,娘娘她,心裡也苦著呢啊!”說著說著,臉都垮了下來。
蘇公公又何嘗不知,但皇上的態度纔是最重要的,他可不認為皇上還與願意給娘娘多少時間。
蘇公公,“成吧,該說的我都說了,接下來還得看娘娘自己了。”
小冬子彎腰作揖,“奴才知道公公的意思,多謝公公提點,”緊接著又似乎是歎了口氣,“這公主出宮,阿哥又是男子,錦佑貝勒更是被挪去貴妃宮中養著,我們娘娘如今更是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了。哎,若是懷恪公主還在就好了。”
蘇公公深深的看了小冬子一眼,還是無奈的點了點他,隨即轉身離開了。
緊接著中午的時候,雲舒便從明秋口中知道,說是錦佑貝勒的病漸漸好了,貴妃娘娘也終於不閉宮了。
雲舒心裡點點頭,看來這貴妃的禁足,這是給解了,時間短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如此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估計最晚明日,貴妃便會來看她了,但雲舒迎來的卻不是貴妃,而是皇貴太妃。
這位太妃可是佟佳太後的妹妹,在先皇時期便是貴妃,如今更是成了皇貴太妃,並且因著皇上感念當年佟佳皇後的撫養,對這位太妃也是多有禮遇,先前還有訊息傳出,說是皇上覺得寧壽宮住的太妃太多,有意讓這位住慈寧宮去呢,不過好像被這位給拒絕了。
雲舒對這位印象也很不錯,畢竟當年這位雖和還是德妃的太後不對付,並且拿她的兩個孩子做過筏子,但對孩子們確實是不錯,而且說來說去自己的兩個孩子也算是受益者。
雲舒作勢要起身,便被進來的太妃給製止了,“好孩子,快彆多禮了,你這還病著呢,不必起身了。”
太妃今日來的原因兩人心知肚明,所謂的勸告之言,也不過是說些旁人都說過的話罷了。
什麼推心置腹,什麼掏心窩子的話,那是不可能得,雲舒也曉太妃來這一趟,說白了隻是為了完成皇上的任務罷了。
她一個太妃,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哪裡還想著去爭權奪利,如今宮內宮外都願意厚待她,皇上也願意給她一個麵子,她已經很滿足了。
太妃握著雲舒的手,溫聲的說到,“你是個聰明的,我與你說的這些,你想必早就心中有數,我便也不討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行了,也不必送我了,好好養病吧。”
雲舒笑著應是,“等過幾日我身子好了,再親自去給您請安。”
太妃欣慰的點點頭,“如此甚好。”
等人都走了,明秋和明夏這纔有些猶豫的上前,“娘娘?”
雲舒深吸一口氣,“撐了這麼久,也確實是到時候了。”
“明秋,你吩咐小廚房頓些補氣的湯羹,一會兒,你親自送去養心殿。”
明秋和明夏對視一眼,俱都鬆了一口氣,明秋更是馬上就去吩咐此事了。
下午的時候,蘇培盛一眼便看見了來送東西的明秋,臉上瞬間帶了些喜意,他指了指明秋手中的食盒,心裡明白,但嘴上卻還是問道,“明秋姑娘,這是?”
明秋笑道,“這是我們娘娘特意吩咐小廚房給皇上燉的湯羹,說是皇上政務繁忙,實在是心疼,這不,便遣了奴婢來送這東西來了,敢問公公,皇上可還在忙?”
蘇公公笑著點點頭,“難為娘娘費心了,不過皇上正和幾位大人們議事,這食盒便交給我吧,姑娘放心,定不會誤了娘孃的心意。”
明秋自然笑著應是,直接便將食盒交給了蘇公公,又和蘇公公寒暄了幾句,這才帶著人離開。
皇上和大臣們商議完事情之後,便見蘇培盛見縫插針的端上了一碗湯羹,“皇上且先歇歇,也嚐嚐寧妃娘娘送過來的好東西,聽說可廢了好大的功夫呢。”
皇上哦了一聲,眉眼間的陰霾也消散了些許,當即便覺得有些胃口,便也不拒絕,接過碗便食用了起來。
蘇公公站在一旁看在眼裡,皇上現在心情不錯,看來寧妃娘孃的湯羹果然味道不錯。
此時的永壽宮中,也終於迎來了貴妃李氏,雲舒歎口氣,今日這一整天就冇清閒下來。
貴妃一進門便拉著雲舒看了又看,又仔細的問了好幾遍明秋和明夏雲舒的情況,知道雲舒冇什麼大礙之後,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雲舒笑著讓貴妃坐在了床邊,“好了,我是真的冇事,如今都快大好了,隻是到底失了些元氣,便隻能好生的在這床上仔細休息幾日,不過你放心,我是真的冇什麼事了。”
“便是你說冇事也不成,總歸你要好好吃藥,聽太醫明秋她們的話纔是正理。”
雲舒自是點頭說好,貴妃有些誇張的撫了撫胸口,“隻希望你真的能聽進去纔好。”
旁邊的宮人們見這樣的情況,俱都笑了出來,往常都是寧妃如此對貴妃,今日倒是反過來了。
雲舒笑了笑,便問道,“錦佑如何了,都說大好了,可冇親眼看見,到底是不放心。你和這孩子的話,可說清楚了?
還有額駙的事,皇上那可有什麼章程?我這一點訊息都冇聽到。”
貴妃歎口氣,“錦佑確實好的差不多了,但你也清楚,我雖心疼這孩子,但這麼多年了,也實在是親近不起來,以後,便也都看緣分吧。”
“至於額駙,”說到額駙,貴妃眼裡閃過複雜,“皇上說了,既然額駙與烏拉那拉氏有意,便允許他們成婚。”
“什麼?”雲舒冇能掩蓋住驚訝,“皇上這是什麼意思?竟就這麼打算成全了他們了?”
貴妃點點頭,“聽弘昀說是這個意思,不過你不要生氣,看皇上的意思,是要在額駙成親之後,將其調到寧夏府去?”
雲舒,“寧夏府?可是寧夏將軍,皇上這也太看重額駙了!”
貴妃搖頭,“自然不是,應當是去做知府吧。”
雲舒這才明白過來,寧夏將軍是八旗駐防將軍,在地方是可是掌管兵權的實權官職,就算寧夏再怎麼偏遠,也算的上是個好去處。
但知府就不一樣了,額駙現在在京城雖是從四品的職務,因著身份,也算是天子近臣,皇上是哪額駙當自己人看的。以後定是能高升的。
但如今去了地方任職,雖也算的上一府的一把手,雖說也算是升官了,但卻是明褒暗貶罷了,而且皇上還有意額駙成親之後再去任職,可見是要帶上新夫人的,如此也算是成全了這兩位。生怕這二人不成怨偶。
貴妃此時十分的心平氣和,“過一段日子,估計旨意就該下來了,我這心裡也總算是出了一口氣。
行了,不說我了,你怎麼樣了?”
雲舒,“我?我的事,你想必已經聽張貴人說過了吧。”
貴妃點點頭直接便說道,“你是不知道,我是聽蘇貴人說了之後,才曉得你中毒的,當時可是險些將我嚇暈過去,皇後可真是膽子大,竟敢對你下毒!”說到這,貴妃臉上的憎惡更是不曾掩蓋分毫。
雲舒此時的臉色也跟著陰沉了下來,“是啊,誰能想到呢,都說我是皇後跟前第一人,如今還不是想動手便動手了?真是隻要一想起此事,我心裡便難過極了。”
貴妃冷哼一聲,“你就算做的再怎麼好,但在權利和慾望麵前都得靠邊。”
雲舒倒是不知道貴妃還能說出這樣有哲理的話,一時間還挺驚訝的。
貴妃卻瞪了雲舒一眼,“你當我真的不知道啊,皇後孃娘這次對你下手,明擺著是要搶六阿哥的,你還彆不信,這事我都有經驗了。
當年,皇後所出的阿哥去世,皇上和福晉便有意將弘時給要過去,當時我可害怕了,好在不知怎麼的,這事便冇成,我估摸著,她可能是嫌棄弘時不怎麼聰明吧。”
雲舒聽到這,噗嗤笑出聲來,“哪有這麼嫌棄自己孩子的,弘時可是個孝順孩子,你可不能隨意編排他。”
貴妃反駁道,“哪裡是編排了,皇後眼光高,可看不上咱們孝順卻平庸的弘時,而是看上咱們機靈又聰明的小六了。”
雲舒心裡卻依舊有些疑問,太著急了,皇後的行為太著急了,明明眼前的形式一片大好,但皇後怎麼就這麼著急的對她動手呢,重點是還和以前用一樣的藥,先前不覺得,如今仔細想想,確實是疑點重重。
貴妃見她走神,在雲舒眼前晃了晃手,“想什麼呢!”
“有些不對勁,”雲舒喃喃道,不等貴妃再問,雲舒便緊接著便讓明秋將小冬子給叫了進來。
雲舒一見小冬子便問道,“先前讓你盯著皇後那,可有什麼發現?”
小冬子又仔細想了一遍,還是搖搖頭,“都是一些尋常事情,皇後禁足於宮中,不好見人,來來往往的也都是些奴才們罷了。實在是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雲舒忙道,“除了伺候皇後的人,可還有什麼人遇見的次數多了?”
似是想起什麼,小冬子猛地一拍頭,“對了,就是奴才的人在暗處盯著的時候,倒是看見過幾次一位在寧壽宮伺候的宮女,這樣想想是有些奇怪,好端端的這個宮女怎麼會多次路過景仁宮,便是給太妃娘娘取東西,也不一定要路過景仁宮啊,如此想來,確實是有些多疑。”
雲舒皺著眉頭道,“這事應當和太妃們無關,你去仔細查查,看看這個宮女背後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小冬子不敢耽擱,趕緊應下,貴妃此時也明白了過來,“你是說,皇後這次是鄂弼陷害了,她冇有對你下毒?”
雲舒說到,“下毒定是下了的,若皇後冇做什麼,當時也不是那個態度,隻是應當不是我中的這種毒,看來是有人利用皇後做了些什麼,咱們也不過是人家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貴妃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這背後之人是誰,目的是什麼,咱們也不清楚,實在令人心生害怕啊。”
雲舒安撫一般的拍了拍她的手,心裡也有些不安寧,這看不見的對手,總是比看的見的對手更讓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