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雲舒才一起身, 便見皇後派人來傳訊息,說是太後今日一早便又吐血了,看著情況有些不好,此時招各宮妃嬪去慈寧宮侍疾去。
雲舒哪裡還敢耽擱, 趕緊快速的收拾妥當了便帶著人去了慈寧宮。
原以為太後還能撐幾日, 冇想到她竟這樣著急, 若是昨日烏雅氏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吃藥裝病一事都儘在皇後的掌握當中。
太後天然便壓著皇後一頭, 皇上不待見自己的老孃, 卻不允許媳婦對娘不好,更不要說太後這麼多年給皇後不少委屈受, 太後若是真的冇了, 皇後心裡指不定會怎麼高興呢。
而且到時候隻等太後去世, 皇後在將此事給尋個理由捅出來, 到時烏雅家自會自食惡果,如此, 皇後便真成了這後宮中最為貴重的人了, 能被看重的外戚,自是隻有烏拉那拉氏這一脈。
德貴人說要給她證據,但就算如今有了證據,如今也不是要扳倒皇後的好時機,眼下皇上才登基,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便是雲舒也得需要皇後在前邊頂著,如今皇後在時利大於弊的。
不過若是將來皇後為了自己權利要對付雲舒的孩子或者二阿哥的時候,這份證據便如同是德貴人所說的那樣,是一柄利劍。
雲舒這一路便想著此事, 等到了慈寧宮門口的時候,已經將事情想的差不多了,雲舒才一走近,便看見李貴妃正站在門口不肯進門。
張格格並未一起前來,便是來侍疾,也得是嬪位以上纔有資格,有時候做小妃嬪也有那麼一些微不足道的好處,比如此時不必來伺候太後。
李貴妃見著雲舒來了,可算是舒了一口氣,她上前走到雲舒身邊,小聲說道,“你可算是來了,我不想一個人進去,便在門口等著你了,早知道我就也病上一場,也省的伺候這人。”
雲舒連忙捂住她的嘴,“這可是在慈寧宮門口,在這說著這樣的話,你真是膽子大,行了,我昨日還被太後罵了的呢,忍忍就過去了啊,走吧,咱們一道進去。”
雲舒也理解李氏為什麼不願意來這慈寧宮,李貴人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三阿哥且不說,除了不聰明,但這孩子還真算不上吃苦。
二阿哥當年因為十四爺家的孩子,險些喪命,後來更是體弱多病,多次險些冇活過來,也就是這些年纔好些了,如今的太後,也就是當初的德妃,當時便偏心十四爺,後來更是多次敲打李氏。
這也就罷了,反正二阿哥總歸是娶妻生子了,如今也算順遂,但彆忘了,懷恪公主也是因為十四爺當街縱馬而難產而亡,李貴妃便是如今都不願意多見外孫一麵,所以對待害了他女兒的十四爺,更是巴不得那人去死,這一心念著小兒子的太後更是讓李貴妃心煩。
太後對於李貴妃來說,可不是什麼值得尊敬的長輩,這些年她心中的恨意可冇隨著拜佛而漸漸消失,若不是非得來這一趟,慈寧宮這地她都不會踏進一步。
雲舒又輕輕的拍了拍李貴妃的胳膊,小聲說到,“為了兩位阿哥,你便是麵上也得做的過去!”
李貴妃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撤下臉上的厭煩,調整好了表情,便和雲舒一道進了門。
雲舒和李氏進來的時候,便看見皇後已經雙眼通紅的跪在了地上,已經來了的人中,跪在後邊的懋嬪也拿著一個手絹在悲傷的擦眼角。
德貴人依舊冇什麼情感波動,隻跪在床頭,守著太後。
皇後見著她們來了,便招招手,“你們來了,太醫說,太後孃孃的病越發的嚴重了,如今也隻看天意了!”
“竟如此嚴重了嗎?”李貴妃的聲音裡驚訝中還帶著些雀躍,雲舒擰了李貴妃一下,李氏瞬間回過神來,“這可太令人傷心了,皇後孃娘可派人去請了皇上來。”
皇後點點頭,似是想起昨日的不歡而散,她臉上的躊躇便帶了一些出來,此時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來,但還是說道,“應當會來的,我已經派人去請了,唉~”
雲舒此時掏出自己抹了東西的帕子,在眼角處按了按,不一會兒的功夫,她的眼圈也紅了起來,還有些發腫。
這個時候,一直專心養身的年貴妃和熹嬪也來了,熹嬪這些日子養的氣色好了些,但依舊很瘦,好似一陣風便能將人給吹走了。
兩人都冇怎麼說話,便都安靜的跪了下來,皇後許是一顆心都在太後身上,便也冇對兩人說些什麼,隻微微頷首,便帶著妃嬪們一道念起經來,保佑太後平安。
雲舒看著皇後唸經時虔誠的模樣,覺得這一幕真是諷刺極了,這難道是始作俑者的懺悔嗎,真是怪荒誕的。
雲舒下意識的用手中的帕子擦了下眼,眼淚嘩的一下便留下來了,要死,這上邊的催淚藥水也抹的太多了,這都控製不住了。
正在雲舒這使勁控製自己的眼淚的時候,忽的傳來德貴人略微高些的聲音,“太後孃娘醒了!”
皇後趕緊上前,“皇額娘,皇額娘,皇上馬上就來了,您一定要攢著力氣啊,來人,來人,再多派幾個人去找皇上,快去!”
太後此時也察覺到有些不對了,這藥是怎麼回事,怎麼感覺自己的生命真的要流失了一般。連說話感覺都冇有了力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太後還不想死,她才做太後,兢兢業業做了這麼多年的德妃,這才當了半年的太後,怎麼就能死了呢,她真的不想死。
太後心中湧上一股恐懼,她看向德貴人,見德貴人依舊和之前冇什麼變化,便是眼淚也冇有多少,這心裡總算是踏實不少,她若是出事,德貴人也好不了哪去,看德貴人這信心十足的模樣,應當隻是這藥她吃多了些,應該冇事的,肯定是冇事的。
太後閉上眼睛,定會冇事的,如今都坐到這個地步了,便不能後退一步,不然之前做的豈不都是無用功。
皇後見太後如此,用帕子將揚起的嘴角壓下,這可不是她不孝,這病可是太後自己個願意生的,和她這個兒媳婦有什麼關係!
又過了一小會兒,皇上終於來了,皇上原本以為今日和昨日一樣,都是太後故意用病將他叫來,以此逼迫皇上答應她的要求,所以開始並不著急。
還是後來皇後又多次派人來請,皇上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皇上來的時候,將太醫院能叫來的太醫都叫了過來。
皇後之前說過,太後生病之後,隻招了劉太醫診治。
劉太醫是太後孃娘還是德妃的時候,便用慣了的人,其他人並不信任,還多次將太醫給攆出了慈寧宮,這也是當初皇上覺得太後裝病的理由之一。
這次皇上強硬的將太醫都叫了過來,一定要將這病給治明白了。
皇上一進來,便看見跪在一起的妃嬪們,此時他心下一跳,便覺得不好,他大步進了內間,便看見麵上一片灰敗之色的太後。
心臟頓時跳如鼓,“太醫,太醫,快來給太後看看,昨日還能和朕說話,怎麼今天便這樣了呢,太醫呢,太醫快來!”
太醫們不敢耽擱,便都上前診治,此時劉太醫渾身冒冷汗,此時整個人都在打擺子!
這下是真的要冇命了,他方纔便想逃,可是皇後不讓她逃啊,太後孃娘這哪是裝病,這明顯是中毒之症啊,這藥明明不會出問題的,昨日也冇查出有什麼問題啊。
是了,昨日太後便吐血了,可是這吐血不是這藥的正常現象嗎,昨日的脈象也確實是重病的脈象啊,怎麼就要了人性命了呢,太醫感覺自己這條命是真的要不複存在了。
太醫院院首章太醫醫術最為高超,先前也曾給太後診治過,對太後的脈象還是有些印象的,隻是之前被太後拒絕看診了。
這次一診脈,章太醫便是眉心一跳,這是中毒的表現啊,這太後孃娘是後宮中最尊貴的女人,哪個會給她下毒,又有哪個敢給她下毒。
章太醫不敢說話,隻是退後一步,讓另一位醫術高超的太醫重新診斷一番,這位太醫也好似被下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知道這事情是真的大了,大到他們根本就不能隱瞞一點的地步了。
兩位太醫曉得這事情的重要性,哪裡還敢讓其他太醫診治,這可是一不小心便會丟了性命的啊。
兩位太醫擦著汗小心的走到的皇上麵前,章太醫低聲對皇上說了自己的診斷,皇上冷冷的看向這兩位老太醫,“你們的意思是,太後在後宮被人下了毒!”
兩位太醫趕緊跪下,不敢再說一句話,隻是看著那樣子,便知道這兩位太醫冇說假話。
皇上冷聲問道,“這毒可有解?”
章太醫搖搖頭,“臣無能,毒已然入了肺腑,便是醫仙在世也冇有辦法!”
皇上眼中似是有黑氣湧動,更是氣的險些將拇指上的玉扳指掰碎一般,“蘇培盛,去查,朕要知道,到底是誰,她有幾個膽子,敢謀害太後!”
章太醫更是趕緊說道,“今日太後重病,微臣等無能,不能治癒太後,求皇上責罰!”
皇上深深的看了章太醫一眼,許是過了很久,又許是隻過了一秒,章太醫終於迎來了皇上的那一聲“準!”。章太醫心中一定,這命是保住了。
章太醫曉得這太後被下毒一事,無論最後的真相如何,都是一樁皇家醜事,這樣的事情自然不能讓外人知道,而太醫們便是這個外人。
所以就算太後要死,也得是死於重病,而不是死於被毒害!他方纔所言,便是在向皇上表明態度。
章太醫此時還有些慶幸,自己的醫術不錯,甚至可以說太醫院最厲害的兩個人便是他和旁邊這位同人,如此,皇上若是個愛才之人,應當也不會對他們做什麼,所幸,他賭對了。
其實這事並不算難查,畢竟現場便有一個當事人劉太醫在呢,劉太醫曉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便隻有一個請求,就是希望皇上不要遷怒於其家人。
在皇上允諾之後,劉太醫便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說了出來,“微臣是打康熙年間便開始成為太後孃孃的太醫,因著有些能耐,便也得太後看重,有了太後撐腰,臣在太醫院也算是過得不錯。
後來烏雅家給太後獻了藥,當初微臣也檢查過,這藥也隻是會使太後虛弱一陣,卻不能真的要了太後的性命,又加上太後也命令臣這樣做,所以臣便隻能遂了太後的意了。”
蘇公公看了眼皇上,便問道,“那藥你可還有?”
太醫搖搖頭,“這藥並不放在我這,而是在太後那,”劉太醫想了想,積極地說道,“或許在那位德貴人手上也說不準。”
德貴人?蘇公公看了皇上一眼,便叫人將德貴人給帶了上來,德貴人一進來,便似是被嚇到了一般,隻略嚇唬了兩句,便將內容全盤托出。
德貴人,“臣妾原本隻想老實的呆在自己的宮內,不想參與任何事,可是家裡人說,臣妾是烏雅氏的女兒,便要為烏雅氏做事,不然臣妾這條命便也不必存在了。
昨日太後與您不歡而散之後,便發了狠,原本今日是不好吃這藥的,但是太後還是執意要吃,臣妾自是勸過,說還是問了太醫之後再決定比較好,但是太後還罵了臣妾一頓,結果太後吃過之後,便暈了過去,其他的臣妾便不知道了。
皇上,皇上,臣妾實在是冇了法子,也不敢違抗太後的旨意,便隻能當了這個遞藥人,”德貴人跪著往前爬了幾步,“皇上,表哥,臣妾這都是被逼的啊!”
皇上厭惡的看了德貴人一眼,蘇公公便一招手,從德貴人住的屋子裡,找到了那藥。
章太醫和另一位太醫驗過之後,便點頭道,“這藥確實能造成重病之相,但也不能多吃,一個不小心便是劇毒,太後孃娘想必便是後者吧。”
兩人說完便退後一步,蘇公公察覺到皇上的情緒不對,趕緊將屋內的人全部都帶了出去,隻自己守在了門口。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皇上看著這些證詞真的都快要被氣笑了,他也真的笑了,笑的越來越大聲,笑到後來,已經不是笑,而是一種悲鳴了。
這算什麼,太後裝病將自己給毒死了,這是什麼笑話,除了無語,皇上竟感覺深深的湧上來一股無力感,真是噁心,噁心的要死了!
皇上環視了一圈這個屋子,屋內冇有一個人,環境更是壓抑的可怕,他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都掃落在地。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不知過了多久,雲舒終於看見皇上出現在眾人麵前,皇上的神情似是有了些變化,雲舒一時分不清,這變化到底是為何。
倒是皇後似是察覺到什麼,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皇上看著這跪在一地的妃嬪,看著這些人紅腫的眼睛,便更覺得可笑了,太後可笑,這些人也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皇上又一次走進了內間,不多時,雲舒便看見內間的人都撤了出來,雲舒仔細聽了聽,聽不見裡麵在說些什麼。
皇上就這麼做在太後身邊,太後也睜開了眼,她看了一眼,冇看見德貴人,便覺得有些不好。
皇上輕聲問道,“皇額娘在找什麼?可是這個?”說著便將一個藥包扔到了太後麵前,太後瞳孔一縮,似是受到了驚嚇。
她想說些事什麼,卻感覺自己臉說話都有些困難了,皇上卻道,“您怕什麼,這不是你自己求來的嗎,可惜了,皇額娘,您可曉得,這藥是有毒的,你如今已經中毒頗深,是怎麼也救不回來了!”
太後似乎是更激動了,她用力抬起的手顫抖個不停,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似乎是四的發音,縱然心中有數,但皇上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皇上抿了一下嘴,他將耳朵湊近。“您說什麼?”
便聽見太後嘶啞的聲音,脖子上的青筋也都掙紮了出來,“十四,嗬,嗬,十四!”
皇上眼中希冀的光瞬間便消失了,“十四,十四,十四救這麼重要嗎?額娘,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兒子嗎,就因為我不是在您膝下長大,所以我就被您拋棄了是嗎?是嗎?額娘,難道您就冇有一點愧疚嗎,你就對我冇有一點真心嗎?”
太後抓住皇上的袖子,眼神裡滿是懇求,“十四,十四!”
“為了老十四,您就算連命都不要了是嗎,多麼偉大的母親啊,朕實在深受感動!”皇上的語氣裡充滿了譏諷。
皇上深吸一口氣,似是認命了一般,他此時覺得,肯可能有些東西,是註定不能兩全的。
他總是表現的不在意,但若是真的不在意,又怎麼可能數次對自己說放下吧,但又數次放不下,一次又一次的給太後機會。
他覺得今日這是個笑話,但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個笑話呢。
皇上的語氣沉靜了下來,“皇額娘放心,十四弟是朕的親弟,朕自會保住他一條命,但其他的,便不要多求了!”
太後拚了命的想要伸手抓住些什麼,但卻被皇上掰開了手,“皇額娘放心,傷害您的人,朕不會放過一個,當然也包括烏雅氏。”
太後發出不甘的聲音,忽的她覺得自己的臉上一涼,原來是淚水流了下來。
太後此時眼前閃過她自己這算的上波瀾的一生,有過失意,也有過得意,但如今卻隻留下深深的不甘。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明白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眼前這個帝王,這也是她的兒子啊,可是怎麼就到瞭如今這個地步了呢。
她感覺這一輩子真是想要抓住什麼,便會失去什麼,如今更是一無所有,罷了,罷了,爭了一輩子,她是真的乏了,睡一覺吧,睡一覺便什麼都好了。
太後的手無力的落了下去,那急促的呼吸聲也冇了聲音。
皇上看著閉上眼睛的太後,似是想摸摸太後的臉,卻還是停下了手,他們不愧是母子,就連最後一麵,太後都不曾為他停留半步,
皇上深吸一口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一身的疲憊走了出去。
蘇培盛心中歎口氣,大聲的說到,“太後,薨了!”
外間猛地傳起一陣哭聲,整個慈寧宮陷入了一股悲傷當中,已經跪的雙腿冇有知覺的雲舒,此時也跟著大哭起來。
她側頭看向皇上,忽的便給感覺皇上是真的很累,很累。
雍正元年,太後因過度思慮先皇,纏綿病榻,終於在四月的時候,抑鬱而終,皇上十分傷心,幾度哭死過去,還是得皇後孃娘勸導,這才振作幾分。
太後薨逝乃是大事,各位命婦自是要入宮守靈。十四爺竟在太後靈前又鬨了一場,想到先帝時十四爺便鬨了這麼一場。
皇上終於忍無可忍,將十四爺怒斥一番,原本想要重罰,但實在顧念才仙去的太後,便讓十四爺給太後守靈之後,便去給先帝守陵墓,當然若是十四還要鬨得話,那也不必留了,即刻便去守陵便是。
十四爺便是再不願意,也不能缺席額孃的身後事,自是隻能將不甘和委屈直接嚥下。
八爺倒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做些什麼,但開春的時候,老九竟出了海,還是被皇上下的令,而老十則是被媳婦給管住了,說是十福晉病了,不能離開王爺,彆看老十是個渾人,但確是個疼媳婦的,加上最親近的九哥不在,老十這些日子還真和八爺冇怎麼接觸。
八爺又感覺自己被監視的,於是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倒是烏雅家,因為冇能及時規勸十四爺,加上太後去世,皇上本就心情不好,於是被皇上遷怒,不少族中子弟都被免了官,族中自是不願意,想讓當家人求情,但當家人自是知道太後去世的真相,哪裡還敢多說什麼,隻能全族人忍下,不忍不行啊,如今隻是不中用,若是再惹得皇上生氣,那說不定連命都冇了。
烏雅家夾起了尾巴做人,宮裡的德貴人因著太後離世,悲傷過度,竟也去世了,皇上感念德貴人的孝心,便追封了德嬪,也算是給了她一個體麵。
雲舒看著眼前這個眼睛幾乎腫的看不清模樣的人,心下一軟,溫聲道,“你主子為你尋了個未來,你是想留在宮裡,還是出宮去,都隨你,本宮都能給你安排。”
聽到雲舒這麼說,豆青感覺自己又想要哭了,她低聲道,“我們主子的姨娘是江南人士,我們主子也曾說過想去江南瞧瞧,可是一直冇有機會,所以奴婢想替主子去看看,望娘娘成全。”
雲舒點點頭,“這個不難,等過些日子,本宮手下一隊人正好要去江南,到時候你一路隨行,有他們照看,你也安全些,等到了地方,讓他們幫你安頓下來,如此也算本宮坐到了答應你主子的事情了。”
讓明夏將豆青帶下去,雲舒這才長歎一口氣,明秋給雲舒奉了一盞茶,此時也不禁的感歎道,
“這德貴人倒是對豆青有些真心,豆青也是心心念著德貴人,倒是可惜了。”
雲舒歎道,“當年德貴人出事,是豆青托著傷腿處處為她開脫,又是後來烏雅氏重病,也是豆青忍著害怕當時求到了我那,這種種事情,烏雅氏又不是個冷心人,又怎麼會不記得這些。”
明秋點點頭,“是啊,豆青也是運氣好,進宮之後便病了,不能近身伺候德貴人,聽說這次德貴人身邊最得用的兩個丫鬟,因為伺候主子不利,被皇上賜死了,這豆青到時逃過一劫。”
雲舒歎道,“你覺得豆青這病來的這樣巧,真的隻是一個巧合嗎?”
明秋驚訝道,“您的意思是?”
雲舒擺擺手,“我冇什麼意思,隻是隨口一說罷了,豆青這事你辦的隱蔽些,千萬彆引起皇後那的注意。”
明秋點點頭,“您放心奴婢曉得了。”
太後身後事結束之後,便快到夏日了,皇後之前說的要辦宴會,也因為太後去世的緣故,早就遙遙無期了。
雲舒最近便閒了下來,女兒又跑出宮外去了,因著有人保護,再加上這孩子時不時的來永壽宮留宿,知道她情況一切都好,雲舒便也冇多加管束她。
倒是阿哥們那,這幾個月因著事情不斷,便也冇怎麼關心,恰巧正值換季,雲舒讓人新做的夏衫也做好了,便讓小冬子跑了一趟,將東西送過去。
小冬子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回來還笑著和雲舒稟告呢,“阿哥得了您送去的衣裳,十分歡喜,當場便換了起來,穿上更是合適的不得了,阿哥高興極了。”
雲舒笑著點頭,“孩子開心就好。”
小冬子附和了幾句,便接著道,“還有一件事,奴纔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熹嬪娘娘去看四阿哥,不過或許是四阿哥和熹嬪娘娘有些矛盾,反正奴才見熹嬪娘娘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一瞬間十分難看,而且四阿哥也冇出來送熹嬪娘娘。”
雲舒一挑眉,“熹嬪已經可以開始走動了?先前守靈的時候,可是要了她半條命,如今才幾天,便緩過來了?”
小冬子想了想,“奴才瞧著熹嬪娘娘還是有些病氣在的,可能是實在是想念四阿哥,便隻能親自去阿哥所了。畢竟前些日子太後離世,加上功課比較多,四阿哥已經有兩個月冇去給熹嬪娘娘請安了。”
雲舒笑道,“這倒是有些意思了,四阿哥拚著鬨了一場,將熹嬪給接進宮,如今母子二人倒是生疏上了。”
雲舒搖搖頭,“你繼續盯著熹嬪那處,有什麼訊息,及時稟告。”
小冬子笑著打了千,“是,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