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冰冷的雨水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林子裡的光線更加昏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十幾分鐘……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從他們左前方、大約二十米外的林子邊緣傳來!
那不是風雨折斷樹枝的聲音!
那是靴子踩在濕滑岩石上,不慎滑倒時發出的、鞋底與硬物摩擦擠壓的聲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
來了!
江昭寧和寧蔓芹的心臟幾乎同時驟停!
兩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身體同時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
寧蔓芹握緊了木棍,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下沉。
江昭寧將受傷的左臂死死抵在樹幹上固定,右手緊握著那塊沉重的燧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謹慎。
踩在濕透的落葉和泥濘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
由遠及近,目標明確地朝著他們藏身的這片區域而來!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進入林子的痕跡,正在循跡追蹤!
一步,兩步……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種獵人特有的、沉穩而壓迫的節奏。
透過密集的雨簾和晃動的枝葉縫隙,一個模糊的、穿著深色雨衣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邊緣!
那人影在距離他們藏身的大樹約十米處停下,似乎在觀察。
他手裡端著一支加裝了消音器的長管武器,槍口微微下垂,但警惕地指向四周。
雨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下頜線條,透著一股冷酷的硬朗。
這是「蠍子」,一個真正的、冷血的職業殺手!
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暴雨砸在樹葉上的嘩嘩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殺手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在原地停留了十幾秒鐘,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這片區域。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槍口緩緩抬起,指向了江昭寧和寧蔓芹藏身的大樹方向!
沉重的腳步聲在濕漉漉的落葉層上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兩人的心臟上,朝著他們藏身的巨石逼近!
十米……八米……五米……
殺手的身影在雨幕和晃動的枝葉間越來越清晰。
深色的雨衣緊裹著健碩的軀體,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顯得訓練有素。
消音步槍端在胸前,保持著隨時可以擊發的姿態。
雨帽下的陰影裡,那雙眼睛如同冰冷的毒蛇,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處可疑的灌木、岩石。
就在距離巨石僅剩三米左右時,殺手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又像猛獸捕捉空氣中獵物殘留的氣息。
手中的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巨石下方那片被雨水沖刷出的、相對乾燥的凹陷區域——那正是剛才兩人攀爬滾落時,在泥濘地麵留下的、無法完全掩蓋的雜遝痕跡!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巨石與地麵交接的黑暗縫隙!
江昭寧和寧蔓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身體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岩石內壁,連呼吸都徹底屏住。
冰冷的雨水順著岩石的縫隙滲入脖頸,帶來刺骨的寒意,卻絲毫無法降低他們此刻如臨深淵的緊張。
寧蔓芹握緊了手中的木棍,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江昭寧的右手死死扣著那塊沉重的燧石,青筋暴起,汗水混著雨水從額頭滑落,左臂的劇痛在高度緊張下反而變得麻木。
時間被拉長到極致。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殺手隻是停頓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那片痕跡上停留了幾秒鐘,似乎在確認細節。
隨即,他微微調整了持槍的姿勢,槍口下壓,更加警惕地向前邁了一步!
靴子踩在濕滑的岩石邊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兩步!
他距離巨石形成的狹窄岩縫入口,隻剩下最後一步!
就在他抬腳,即將踏出那最終一步、進入岩縫入口的瞬間——
「動手!」
江昭寧的嘶吼如同炸雷,在狹小的空間裡爆開!
那不是慌亂,而是孤注一擲、點燃反擊烈焰的訊號!
聲音響起的剎那,寧蔓芹的身體已經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從巨石後彈射而出!
她不是撲向殺手,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根手腕粗細、前端被掰斷成尖銳斷茬的硬木枯枝,像投擲標槍般,狠狠朝著殺手右側、那片被雨水沖刷得異常濕滑的陡坡擲去!
「呼——!」
木棍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在陡坡邊緣一塊鬆動的岩石上!
砰!哢嚓!
岩石被砸得猛地一歪,本就鬆散的支撐瞬間瓦解!
一大片濕透的泥土和碎石,如同被驚醒的泥石流前兆,轟然向下滑塌!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側麵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殺手的全部注意力!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身體猛地向右擰轉,槍口也本能地指向那片滑塌的泥石!
這是訓練有素的本能反應——任何異動,都可能是威脅!
就在殺手注意力被引開的這電光石火的瞬間!
江昭寧動了!
他像一頭受傷卻暴怒的雄獅,從巨石後側猛撲而出!
目標不是殺手的正麵,而是他持槍的右臂外側!
江昭寧的左臂劇痛讓他動作有些踉蹌,但他右手中緊握的那塊邊緣鋒利如刀的黑色燧石,就是他此刻唯一的獠牙!
他撲出的角度極其刁鑽,利用殺手身體右轉、重心偏移的剎那,整個人狠狠撞在殺手持槍手臂的肘關節外側!
「砰!」
沉重的撞擊力讓兩人身體都是一晃!
殺手猝不及防,右臂被撞得向外盪開,消音步槍的槍口瞬間偏離了目標!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怒,反應快如閃電,左手立刻鬆開槍托,五指如鉤,閃電般抓向江昭寧的咽喉!
動作狠辣,直取要害!
幾乎在江昭寧撲出的同一時間,寧蔓芹在擲出木棍之後,沒有絲毫停頓!
她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緊貼著濕滑的地麵,以最低的姿態向前滑鏟!
目標直指殺手立足未穩的雙腿!
殺手左手抓向江昭寧的瞬間,寧蔓芹的滑鏟也到了!
她的右腳如同鋼鞭,帶著全身衝刺的慣性,狠狠掃踢在殺手的左腳踝外側!
上下夾擊!
生死一線!
「砰!」
「哢!」
沉悶的撞擊聲和骨骼錯位的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殺手下盤被寧蔓芹全力的一腳掃中,身體猛地向左側失去平衡!
同時,他抓向江昭寧咽喉的左手,也因為身體的失衡而慢了半拍!
江昭寧的頭猛地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擒拿。
殺手的指尖帶著冰冷的殺意,擦著他的咽喉掠過,留下幾道火辣辣的血痕!
同時,江昭寧抓著燧石的右手,也狠狠地、不顧一切地砸了下去!
目標正是殺手因失衡而暴露出來的、持槍右手的手腕!
「嗙!」
沉重的燧石帶著江昭寧全身的怒意和力量,狠狠砸在殺手的手腕骨上!
骨頭碎裂的劇痛讓殺手發出一聲悶哼,右手瞬間失去了力量!
那把加裝了消音器的致命武器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砸在旁邊的泥濘中!
武器脫手!
但殺手的兇悍超出了想像!
劇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獸性!
他根本不顧脫臼的左腳踝和劇痛的右手腕,身體在失衡倒地的瞬間,借著倒地的力量,腰腹猛然發力擰轉!
左腿如同毒蠍的尾鉤,帶著淩厲的勁風,一記極其隱蔽狠辣的蠍子擺尾,狠狠踹向剛剛落地的江昭寧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