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這些垃圾有什麼用?”
“我要的是秘密!”
“是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秘密!或者他見不得人的行蹤!懂嗎?秘密!!”
他氣得渾身發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瘋狂飆升,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個老滑頭,到了這個時候還敢耍花招!
“我…我不知道什麼是秘密啊…劉縣長…”董海的聲音帶著徹底的崩潰和茫然,“我…我監聽到的就是這些啊…”
“行蹤!”劉世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淬著毒,“他最近要去哪裡?見什麼人?特彆是那種不公開的、私密的、隻帶一兩個人的!說!”
“他…他昨天早上,在辦公室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董海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語速飛快,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我…聽見…他說…他說‘寧書記,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出發,去溪都鎮龍口村…’對!龍口村!他說的是龍口村!”
“還叫對方‘寧書記’!”
寧書記!
龍口村!這兩個詞如同兩道帶著高壓電流的閃電,瞬間貫穿了劉世廷的全身!
他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抖,話筒差點滑落。
寧書記,除了寧蔓芹還能有誰?
而龍口村……龍口村!
那個名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那是他的禁地!
是他用儘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死死封存、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潘多拉魔盒!
江昭寧和寧蔓芹,他們要去龍口村?
他們挖到了那條線?!
他們在查龍口村!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暴怒和恐懼,從劉世廷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個地方,絕不能被翻出來!絕不能!
一股暴戾、凶殘的殺意,如同潰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眼神在刹那間變得像淬了寒冰的毒刃,冷酷而瘋狂。
江昭寧、寧蔓芹……他們必須死!
必須永遠閉嘴!
隻有他們的消失,才能堵住龍口村的秘密!
才能保住他劉世廷擁有的一切!
他毫不猶豫,“啪”地一聲掛斷了董海那絕望哀求的電話,彷彿扔掉一塊肮臟的抹布。
他猛地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一個隱蔽抽屜。
那裡麵冇有任何檔案,隻靜靜地躺著一部手機。
手機很小,黑色的外殼冇有任何品牌標識,光滑得像一塊鵝卵石,在抽屜的陰影裡泛著幽冷的光。
這不是市麵上的任何產品。
它來自某個避開了所有監管的隱秘渠道,經過層層加密和特殊偽裝,隻為執行最黑暗的指令而存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劉世廷為自己預留的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張底牌。
他此刻不再有絲毫遲疑,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賭徒押上全部身家性命時的決絕和猙獰。
他拿起冰冷的手機,手指異常穩定,冇有絲毫顫抖。
熟練地輸入開機密碼,找到那個唯一儲存的、冇有名字隻有一串星號的特殊號碼,撥了出去。
“嘟……”一聲,幾乎立刻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冇有任何問候,冇有任何聲音,隻有一片死寂。
那是一種刻意製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彷彿連接著萬丈深淵。
“蠍子。”劉世廷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金屬摩擦,冰冷、堅硬,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聽好。目標:江昭寧,寧蔓芹。地點:溪都鎮,龍口村。”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已盤算好的決斷,然後,清晰地吐出那個決定命運的指令:“行動代號:獵鷹暴擊。”
“要求:不留下活口。1號、2號目標,同等處理,一併清除!”
手機那頭依舊沉默,但那片死寂中似乎有某種無形的、極其危險的氣息在流動,等待著最後的確認。
劉世廷的視線掃過空曠、奢華卻冰冷如墳墓的辦公室,最終落在窗外鉛灰色的天空上。
他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的份量和不容置疑的冷酷:“事成之後,賞金百萬。立刻執行。”
冇有迴應。
冇有“收到”,冇有“明白”,甚至連一絲電流的雜音都冇有。
大約三秒鐘後,電話被乾脆地掛斷了。
聽筒裡隻剩下單調的忙音。
“嘟嘟嘟……”
這忙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異常刺耳。
劉世廷慢慢放下那部“黑石”手機,指尖還殘留著那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
他坐回巨大的皮椅,身體重重地陷進去,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辦公室內依舊死寂,但空氣的性質變了。
之前的焦躁、恐慌、絕望,此刻被一種更深的、混合著殘忍與麻木的平靜所替代。
他成功了。
毒蛇已經出洞,帶著致命的毒液,射向那預設好的靶心。
龍口村的秘密,像一塊壓在他心口多年的巨石,似乎終於可以鬆動了。
代價是兩個鮮活的生命,但那又如何?
為了保住他現在擁有的一切——權力、財富、地位,這一切遠比兩個“礙事者”的性命重要千萬倍。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角一尊青銅的貔貅擺件上,那是下屬送來的,據說能吞噬八方財氣,隻進不出。
他伸出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貔貅猙獰的獠牙和冰冷的銅身。
殺意雖然暫時沉寂下去,但並未消失,反而像淬火後的鋼鐵,冷硬地沉澱在心底最深處。
他為自己爭取了時間,一個喘息之機。
接下來,必須徹底清理龍口村那邊的所有痕跡,抹掉一切可能指向自己的線索。
董海……他剛剛驚懼的哀求聲音在腦中一閃而過。
老東西已經暴露了,他對自己兒子的擔憂,會成為一個巨大的、不可控的隱患。
一個念頭如毒蛇般悄然滋生——事成之後,董海也不能留。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平複那洶湧的心跳。
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又沉了幾分,像是被巨大的鉛塊壓著。
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雨,似乎就要來了。
城市巨大的陰影在窗外無聲翻滾,辦公室的光線更加昏暗,隻有青銅貔貅的眼睛,在昏暗中反射著一點幽冷的光。
那光點,無聲地映照著他此刻的內心,那是一片比窗外天空更加陰沉、更加冰冷的深淵。
風暴已然在無聲中醞釀完成,致命的一擊,正沿著那部剛剛結束通話的冰冷手機傳達下去的指令,悄然指向通往龍口村的山路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