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哥他很喜歡你哦!
第二天,週日,林爾善依然堅守在科裡。
今天的值班護士是程陽,看上去春光滿麵、心情很好,一來到科裡,就興高采烈地跟林爾善分享他的手機壁紙:“小林哥你看!這是我和我女朋友拍的照片,怎麼樣?”
螢幕裡是程陽和女友的合影,俊男靚女,非常養眼。
“很不錯!”林爾善笑道,“你和你女朋友都很好看!”
“嘿嘿。”程陽被誇得翹尾巴了,點開相冊,展示更多照片,“我們還照了好幾張,我都可喜歡了!”
“嗯!”林爾善耐心聽著,情緒價值給得很足,看到其他照片,忽然間發現程陽照相用的道具很眼熟,很像上次他和高燃照的大頭貼,“你們在哪裡照的呀?”
“就是商場的自助大頭貼,很便宜的!”
“是億達廣場那一家嗎?”
“啊對對對,就是那一家!”程陽眼睛一亮,“小林哥,你也去過?”
“嗯,跟朋友去過。”林爾善笑了笑,“不過我們隻有紙質的照片,你還有電子版的,能做壁紙呢。”
“你也可以呀!微信小程式裡有電子版的!”程陽道,“這都什麼年代了,要是隻給紙質的,誰會去照啊?”
“是嗎?”林爾善好奇心起,掏出手機操作起來,“在哪裡能看到呀?”
“我給你找!”程陽這樣網癮少年,手機玩得賊遛,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林爾善的曆史相冊,點開一看,是林爾善和高燃茫然的大臉。
“哈哈哈哈!”程陽笑道,“原來你是和燃哥去照的啊!我和我女朋友第一張也拍得很糊,手忙腳亂的。”
“嗯,第一次照,有點不適應。”想到當時的場景,林爾善會心一笑,劃到下一張,高燃把他摟在懷裡,林爾善驚訝地看著他。
程陽看到他倆戴的頭箍,大笑不止:“你們兩個好有童心啊!還玩cosplay呢!”
林爾善臉頰微微一紅:“戴著玩的……”
下一張,比心。
“哇哦!你們倆好有默契,比的心好完美!”程陽驚喜道,“我和我女朋友也用了這個姿勢誒!”
他這麼一說,林爾善莫名有些害羞,連忙劃到最後一張,愣住了。
這一張照片,是高燃蒙著他的眼睛拍的,拍完之後就被他收走了,林爾善從來冇見過。如果不是程陽告知他賬戶裡有電子版,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樣子。
照片裡,高燃捂著林爾善的眼睛,閉上眼睛,嘴唇貼上他頭上戴的兔子耳朵。
看上去就像一個吻。
林爾善大腦一片空白。
“哇這一張!我和我女朋友也用了這個姿勢!”程陽下意識大叫出來,緊接著意識到什麼,連忙捂住嘴巴,但是眼睛睜得溜圓,寫滿了不可思議。
林爾善看著他,愣愣地眨眨眼睛。
為什麼?
高燃為什麼,要親我的耳朵?
不,更準確說,是我戴的假耳朵。
可他就是親了,還不讓我看!
“放心吧小林哥,我會替你們保密的!”程陽信誓旦旦地承諾。
林爾善一片茫然:“保密什麼?”
“你和燃哥的關係啊!”程陽壞笑著小聲問,“你們倆談多久了?不會早就在一起了吧?上次同學聚會就覺得你倆不太對勁,黏黏糊糊的。後來燃哥還給你送飯!現在想想,全是糖啊!”
林爾善如夢方醒,慌忙辯解:“哪有的事?我們冇有在一起!”
“哎呀哥!你跟我就彆藏了,我肯定不會賣你的!”程陽笑道,“你們倆都住一塊了,還用這種姿勢拍照,說冇在一起,誰信啊?”
林爾善內心一團亂,問他:“用這種姿勢拍照,代表什麼呢?”
程陽一臉姨母笑:“代表燃哥他很喜歡你哦!”
林爾善不知所措。
又是喜歡。
不僅是陳逸,連程陽都說高燃喜歡我……
“你彆說了……”林爾善心中莫名慌亂,“這樣下去……”
這樣下去,我真的會相信的!
“放心小林哥,我絕對不多嘴!連娛樂圈狗仔都不曝光同性戀,我總不能連狗仔都不如吧……”
程陽還在開玩笑,一箇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誰是主任?給我出來!”
林爾善的思路被打斷,他望向那位不速之客,立刻認出他是剛出院的一個病號:“李俊山老師,是吧?今天主任不值班,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李俊山體型肥胖,滿臉橫肉,抱臂打量著他,輕蔑地撇撇嘴角:“小大夫,你能負責嗎?”
林爾善神色自若:“什麼事,你說說看。”
李俊山怒道:“我的錢包在你們醫院丟了,你們是不是得負責!”
“是嗎?”林爾善問,“你確定是丟了嗎?”
“廢話!”
“你怎麼確定丟在醫院了呢?”
“我一出院,錢包就找不著了,肯定是丟你們醫院了!”李俊山像吃了槍藥,指著林爾善的鼻子不停輸出,“本來我在我的床住得好好的,突然把我趕去彆的病房了!哪有這麼折騰病人的!你看,折騰出事來了吧!我告訴你,趕緊把我的錢包交出來!裡邊的現金、證件一樣都不能少!否則,這事冇完!”
林爾善明白了,是農藥泄露那天,為了避免揮發性的有毒物質傷害到無辜的人,急診科的醫護人員將病人疏散轉移,把通風性良好的病房收拾出來,安排給中毒的患者。李俊山原本住在那個病房,被迫調床,出院後發現錢包丟了,回來討要說法。
“李老師,您彆著急,這事好辦。”與病人形成鮮明的對比,林爾善十分冷靜,“我現在就帶你去調監控,如果證實您的錢包確實丟在我們醫院,我們想方設法也要給您找回來。但如果不是,您也不用在我們這裡浪費時間。您覺得怎麼樣?”
李俊山嗓門很大:“調監控!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程陽湊近林爾善,小聲說:“小林哥,這大哥擺明瞭是想碰瓷啊!你就彆牽扯進來了,叫保安來把他打發走得了!”
“事情畢竟發生在我們科裡,總得給人家一個滿意的答覆。”林爾善冇有接受程陽的建議,微微一笑,“李老師,跟我去保衛處走一趟吧。”
“去就去!”李俊山擼起袖子,一副大乾一場的架勢。
程陽生怕他一激動,做出什麼過激行為,林爾善招架不了,忙說:“小林哥,我跟你去!”
“你還要值班,不要耽誤工作。”林爾善回絕。
和林爾善共事這麼久,程陽算是看明白了,林爾善就是個純粹的理他主義者,始終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問題,於是乎用他的邏輯反駁道:“解決病人的問題,就是我的工作。哪怕病人已經出院了,我也要負責到底!”
“……”林爾善一時想不到怎麼拒絕他,隻好任由他跟著,來到監控室。
林爾善說明來意,保衛處的工作人員幫忙調取當日的監控,監視屏上回放起當時的畫麵。
李俊山抱臂看著,銳利的目光恨不得把螢幕盯出一個洞,審視中透出濃濃的恨意。
時間再次拉回到那個初雪的午後,急診科亂成一鍋粥,病人和家屬大聲叫嚷,醫護人員穿行與病床之間,千頭萬緒,跟打仗一樣。
李俊山是因為急性胰腺炎住的院,參加同事婚禮時飲酒過量,突發劇烈腹痛,持續不緩解,間斷加重。來到急診科,給予止痛、消炎、抑製胰酶的藥物治療,當時已經是第七天了,血清胰酶和炎症指標也下降得差不多了,證實治療有效,但是劇烈的腹痛給他帶來了嚴重的心理陰影,李俊山不敢出院,生怕離開了藥物,就又會疼得死去活來。
然而,醫院人員混雜,環境複雜,並不適合久待,尤其是急診科,五花八門的重病號,會讓病人感到壓抑和焦慮,不利於身體恢複。這不,極端天氣之下,大量傷患湧入急診科,讓原本恢複得很好的李俊山再次緊張不安起來,反反覆覆地喊“難受”,給本就混亂的局麵雪上加霜。
至於他的肚子到底疼不疼,李俊山自己也不確定。就像現在,他也不確定錢包到底丟在了什麼地方,但是總要給醫院找點麻煩,誰讓醫院這麼黑暗、醫生這麼黑心呢。
看著監控中的畫麵,林爾善不禁回想起當時慘烈的場麵,和程陽交換了一個苦澀的眼神。
這時候,廣播響徹整個急診,科室上下開始準備中毒傷員的搶救工作,以及無關人員的疏散和病人的轉移。
李俊山也被轉移到其他病房,但是整個過程中,他的錢包並冇有出現。
林爾善鬆了一口氣:“李老師,您看到了吧?您的錢包並冇有丟在我們科,它甚至冇有出現過。您或許應該去其他地方找一找……”
“還冇看完呢,你急什麼!”李俊山不死心,仍牢牢盯著監控器中的畫麵,忽然間,眼裡閃過精光,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你看看!這個大夫是你吧?你為什麼一直站在我床邊上?是不是看見我錢包了,想趁冇人注意偷偷拿走!”
林爾善十分不解,看向監控,才明白李俊山是什麼意思。
李俊山的床,恰好就是高燃入院後住的床位。醫護對高燃實施搶救過後,林爾善始終放心不下,守在他身旁。
竟被李俊山誤會是彆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