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要見你
沈聿豪氣承包下了京城最大的酒樓。
顧嬌來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薑姐姐,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以往我來這裡幾乎冇有空位置,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
顧嬌鼓著小嘴,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難不成京城最大的酒樓要倒閉了?
薑稚梨訕訕一笑。
兩人馬上就要到跟前見上麵了。
沈聿那個兔崽子慫的要死,支支吾吾找個爛理由溜了。
“對了薑姐姐。”
顧嬌的話將她拉回思緒,薑稚梨:“嗯?”
“我哥問你眼睛可有何不適,如今還怕日光久曬?”
薑稚梨這纔想起來自從複明之後還冇見過顧玨。
“還好,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刺痛了,隻是偶爾看久了會酸澀。”
顧嬌瞭然:“無礙,這是正常現象。”
說話期間,婢女開始上菜。
薑稚梨眉頭微皺,滿臉不可思議。
婢女有序排成長長一列手端菜肴,長隊最後一名女子肩膀明顯比旁人寬幾寸,個頭高出水平麵,露著肚臍扭著腰款款而來。
四目相對,沈聿嬌羞般給她擠眉弄眼。
薑稚梨差點吐出甜酒,生生嚥下去,臉都咳嗽紅了。
“薑姐姐,你冇事吧?”顧嬌趕忙遞水。
“冇事……咳咳……是我喝太急了。”
隊伍裡隻有兩個侍女留下伺候二人,沈聿便是其中一個。
男裝不好意思見麵,就穿成彆人認不出來的女裝。
沈聿真是好樣的。
沈聿盤子掩麵,上下打量顧嬌,點點頭,身材長相都超出了預期。
外在完美,就是不知道內在怎麼樣。
顧嬌給她夾菜,沈聿就在顧嬌背後瘋狂使眼色。
薑稚梨:“……”
見她臉色不好,顧嬌提出:“薑姐姐,用不用我給你把把脈。”
說著,便搭在薑稚梨手背。
薑稚梨歎口氣。
“顧嬌,我聽說你快要成親了是嗎?”
顧嬌臉色瞬間黯淡,悶悶應了一聲。
“是承安侯府世子。”
薑稚梨:“是嗎?”
“嗯。”
她環顧四周,沈聿趕忙低下頭,見冇有異樣,她對薑稚梨招手,壓低聲音。
“我聽說他經常留宿青樓,身子不乾淨得了臟病。”
經常去青樓打聽敵情的沈聿瞪眼:“???”
“一擲千金和花魁一夜情後,偷偷生下私生子養在府外。”
跟隸屬璿璣閣花魁喝過幾次酒的沈聿:“!!!”
“他還是個斷袖!”
喜歡跟暗一郝輕舟打鬨的沈聿:“…………”
薑稚梨感覺沈聿快碎了。
她憋笑快憋出了內傷。
“阿嬌,聽這話,你似是不喜沈聿?”
顧嬌下巴墊著胳膊:“我冇有不喜他。”
“我覺得他很可憐。”
沈聿一愣。
顧嬌繼續說:“我哥說沈聿家裡很有錢,更有勢,承安侯府對他很嚴厲,他不戀家,恐怕是因此才整日留宿青樓。”
這倒是真的,薑稚梨問:“他去青樓肯定有過很多女人,你不會介意嗎?”
“不會,男人三妻四妾我冇資格去指責他,隻是有些遺憾。”
“薑姐姐,我曾經憧憬一生一世一雙人。”她苦笑:”世間又有幾人能如此。”
“阿孃說沈聿雖然花心,卻是個極好的人,經常救濟難民,懲治強盜流氓。”
“我很早便聽說過他的名號。”
“能嫁給他這種人,心裡自然是歡喜的。”
“我會醫術,我相信我能治好柳花病。”
薑稚梨穿過她看去,沈聿低垂腦袋埋在陰影裡。
她欣慰一笑,輕揉顧嬌的腦袋。
“快吃吧,飯菜要涼了。”
“嗯好。”
“薑姐姐,你嚐嚐,他家烤鴨全京城第一好吃。”
……
顧嬌登上轎子,掀開窗簾一角,和薑稚梨揮手再見。
馬車消失在街道儘頭,薑稚梨提著兩罐梨花白轉身。
沈聿換回了男裝,翹著二郎腿,同樣望著街道。
“嫂子,我覺得我配不上這姑娘。”
“哈?”
能治得了小爺的人還冇出生呢,這句話縈繞在薑稚梨耳邊揮之不去。
薑稚梨過去,遞給他一瓶梨花白:“要喝酒嗎?”
沈聿鼻子一酸,突然大哭起來。
這把薑稚梨弄不會了。
“誒你彆哭啊。”
沈聿似是覺得丟臉,撈起寬大的袖子,眼淚鼻涕一起擦。
“我就是覺得我一事無成,除了出身好,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能配得上她。”
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是愧疚。
薑稚梨忽然笑了:“冇有。”
“你不靠承安侯府白手起家,沈家的商鋪遍佈北魏,一般人做不到,但你做到了。”
“你很好,跟你哥一樣厲害。”
沈聿哼唧唧:“嫂子你不會騙我吧?”
“自然。”
“我要告訴我哥,嘿嘿嘿嘿,你說我厲害,你說我跟他一樣厲害。”
薑稚梨:“……”
“算了沈聿,當我冇說。”
薑稚梨一身疲憊回到沈宅。
梨花苑小路圍欄上晃著小燈,薑稚梨懶腰伸到一半僵在原地。
想到了什麼,她提起裙子輕快奔到臥室。
推開門,撲麵迎來暖氣。
男人半手支棱著腦袋,另一隻手捏著書卷,隻有昏暗的一盞琉璃燈忽明忽暗。
聽見聲響,謝至影抬頭,撞進溫柔的靈眸。
他心裡軟了一地,招手:“過來。”
薑稚梨小跑到跟前,一用力,和他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熟悉的鬆香令她心安。
“怎麼回來了?”她問。
那麼多政務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處理完了。
他回抱她:“想你便來了。”
她身上沾了些許風雪,他輕輕為她掃下:“去哪玩了?”
郝輕舟給他彙報過她的行蹤,但他喜歡親自問她,他總覺得這樣很親昵。
“去找阿嬌了。”
“嗯。”謝至影回他。
“夫君,沈聿也快成家了。”
“嗯。”
“好快哦,我記得剛來沈宅那會,沈聿還是個什麼情愛都不懂的小孩,說什麼此生不會娶任何人。”
“嗯。”
謝至影安靜聽著小姑娘嘰嘰喳喳,臉上的愛快要溢位來了。
薑稚梨嘟著嘴小嘴:“夫君。”
“嗯?”
“你這麼早回來,是不是馬上就要走了?”少女揪著他的領子:“今晚留下嗎?”
“你希望我留下嗎?”他反問。
“怎麼不希望,你是我夫君,難不成我希望你整日不歸家嗎?”
家?謝至影挑眉,很滿意她的說法。
“我回來是來接你回宮的。”
“嗯?”薑稚梨:“為什麼?”
謝至影斂眉:“你的身份暴露,獨自留在沈宅不安全。“
“祖母也很想見你。”
“還有,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