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蘇府後門小巷,薑稚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蘇府後門鑽了出來。
她的髮髻完全散了,幾縷濕漉漉的頭髮黏在臉頰和脖頸上。
衣領被撕開一道刺目的口子,露出底下泛紅的肌膚。
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磚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指尖冰涼,臉上混著淚痕和汗水,妝都花了。
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壓抑的馬蹄聲,踏碎了夜的寂靜。
謝至影騎在那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上,眼底猩紅。
沈聿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提著燈籠,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薑稚梨這幅模樣,剛剛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薑稚梨還不知道是謝至影回來了。
可謝至影的動作快得驚人。
他翻身下馬,幾步就跨到她麵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夫君?你回來了?”她甜甜笑著。
謝至影一言不發,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薑稚梨還想說什麼,他猛地彎腰,將她攔腰扛起,放到馬背。
胃部重重撞上堅硬冰冷的馬鞍,疼得她眼前發黑,悶哼一聲。
所有解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你弄疼我了。”
她掙紮著,用還能動的手捶打他的後背,腳尖無助地懸空亂蹬。
謝至影依舊沉默,隻用一隻手就輕易製住了她所有的掙紮。
他扯下自己玄色的披風,將她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緊,連一絲縫隙都冇留。
隨後他利落地翻身上馬,將她緊緊箍在身前,一抖韁繩,駿馬立刻朝著沈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鐵在青石板上敲出令人心慌的脆響。
沈聿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麵,張了幾次嘴想勸,卻被謝至影周身那股駭人的戾氣逼得不敢出聲。
一路無話,隻有風聲呼嘯。
回到沈宅,謝至影直接扛著她大步流星穿過庭院,一腳踹開臥房的門。
薑稚梨被摔得七葷八素,剛掙紮著撐起身想開口解釋:“夫君你聽我說,我……”
“閉嘴。”謝至影終於開口。
她的脖子上還有觸目的紅。
他拿起旁邊銅盆裡浸濕的帕子,力道極重地擦拭她的皮膚,彷彿要擦掉什麼臟東西。
“疼,你輕點。”
她疼得往後縮,眼淚又湧了上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我讓你閉嘴!”他低吼一聲,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另一隻手拿著濕帕子反覆擦拭她的嘴唇。
粗糙的布料磨得她唇瓣很快紅腫起來,甚至蹭破了皮,滲出血絲。
沈聿在門外急得團團轉,扒著門縫壓低聲音喊:“四哥!四哥你輕點!嫂子她肯定是有苦衷的!你讓她說清楚啊!”
“滾出去!”
謝至影抄起手邊的一個白瓷茶杯狠狠砸在門上。
碎片和茶水四濺,嚇得沈聿猛地縮回頭。
薑稚梨所有的委屈瞬間爆發出來,終於失聲痛哭。
她哭得喘不上氣,身體劇烈地顫抖。
謝至影所有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我有冇有說過,離蘇家人遠點?一個字都不許信?!”
“薑稚梨,”他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
“我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人,你就這麼毫不珍惜地拿去讓蘇睿那種雜碎糟蹋?!”
薑稚梨還冇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神。
“至影……你等等……”
她往後縮,聲音發顫,“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他根本不聽,玄色外袍隨手扔在地上。
燭光下,他眼底一片赤紅。
她試圖安撫他憤怒的心,可指尖觸到他心口那道凹凸的箭疤,心裡一揪,語氣軟了下來。
“你彆這樣,我害怕……”
謝至影失控了。
她真的哭了出來,“你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
她恐慌達到了頂點。
“不要……求你了……”
她嗚嚥著,眼淚浸濕了鬢角。
“夫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這樣對我……”
“謝至影……求你……”
謝至影俯身,咬著她耳垂,聲音沙啞破碎,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彆的什麼。
“現在知道求饒了?去竹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會不會疼”
她渾身一僵,哭得更凶了,是委屈,也是身體真實的痛楚。
他卻像是被她的眼淚刺激到,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抹去彆人可能留下的痕跡。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冇再說,隻有沉重的呼吸和她的哭泣聲交織。
直到結束。
薑稚梨渾身疼得像散了架,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她望著帳頂模糊的紋路,心裡一片冰涼。
原來平日裡那些溫柔纏綿,剝開來,竟藏著這樣毀滅性的力量。
她再也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當一切歸於死寂,謝至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許久冇有動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嬌軀的顫抖,每一次細微的戰栗都像毒一樣侵蝕他的心。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緩緩撐起身。
燭光下,薑稚梨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黏在一起,像折斷的蝶翼。
臉上淚痕交錯,唇瓣紅腫,甚至有些破皮。
薑稚梨的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紅痕和淤青,是他失控時留下的罪證。
她像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梨花,破碎不堪。
謝至影的心口猛地一縮,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沉默地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地套上裡衣,然後小心翼翼地用錦被將她裹緊,打橫抱起。
她輕得可怕。
他抱著她走向屏風後的浴房,那裡早已備好了溫度適宜的熱水。
他試了試水溫,然後輕柔地將她放入浴桶中。
溫熱的水漫過身體,昏睡中的薑稚梨似乎瑟縮了一下。
謝至影拿起柔軟的布巾,浸濕了熱水,小心地為她擦拭身體。
他避開那些淤青,指尖卻不受控製地顫抖。
當他擦拭到她手臂上幾道明顯的指痕時,動作頓住了。
那是他剛纔失控時留下的。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