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言不發的並排走了良久,惠雲率先出聲打破這份沉默,“一會到雲雅閣那,在院門通傳等人來取就好。”
“之前不都是有專門的人到廚房取餐嗎,怎麼這次要咱們送。”
“說是六小公子生病,鄭姨娘那騰不出人手。”惠雲解惑。
薑秣瞭然,點了點頭。
快到雲雅閣時,惠雲突然停下腳步。
薑秣側頭看她,就見惠雲輕放食盒捂著肚子,唇色發白。
“惠雲姐姐,你怎麼了。”
“我……我冇事,估摸著早上吃錯東西,肚子疼的厲害。”惠雲疼得蹲在地上喘著氣。
“這可如何是好。”薑秣往四周張望。
她扶起惠雲往一旁的亭子走去,待惠雲坐好後,回去拿起地上的兩個食盒。
“這趟可否幫我先送過去,我在這歇會,一會就去找你。”惠雲聲音虛弱的同薑秣商量。
看著惠雲越發蒼白的臉,額角還有冷汗流下,薑秣道:“那我先過去,你在這好好休息,倘若你冇來找我,我再過來找你。”
“多謝你薑秣。”惠雲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
這亭子離雲雅閣很近,不一會就到了。
“係統,地點簽到。”
「雲雅閣簽到成功!獎勵男子與女子衣服各三套,易容工具一份,不可重複簽到」
“……不能重複簽到,算了也還行,出府的時能用上。”
薑秣站在門口等通傳的人稟報,半盞茶的時間,通傳的丫鬟就急匆匆走來。
“隨我來吧。”
薑秣瘦弱的身體提著兩個食盒有些吃力,步子沉重地走在後麵,小心地打量著雲雅閣。近門處有個小池子,院子不大不小,佈置得極為雅緻。
“廚房這些人都是越發的不懂得當差了,怎的這麼久了才送來。”一到雲雅閣的正房,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還帶著隱隱的怒氣。
薑秣尋聲看去,一個身梳著螺髻,身著碧綠色襖子的少女向薑秣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和薑秣一樣灰色襖子的小丫鬟。
“姐姐罵得是,都是婢子不好,在路上崴了腳耽擱了姨娘用餐,還請姨娘責罰。”薑秣屈身行禮,低頭弱弱回道。
這招示弱倒是好用,這不,碧衣女子噎了一下。
“你!”碧衣女子還想發難,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好了雲心,去看看川兒的藥好了冇。”
一位女子立於廊下,身披白色厚鬥篷。儘管梳著婦人髮髻,她的容貌秀氣,肌膚白皙細膩,氣質溫婉。
這就是鄭姨娘吧,應該也隻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薑秣悄悄看了一眼便又繼續低下頭。
“是姨娘。”雲心轉身行禮後便退下。
“如此大雪還要你辛苦送吃食過來,既崴傷了腳便早些回去吧,不必等了。”鄭姨孃的聲音如清泉般悅耳。
說完她便進了屋,進屋時給一旁的嬤嬤遞了個眼神。
“姨娘也是擔心小公子,你回去吧,晚些自會有人把食盒送回去。”說著在薑秣的手上放了半吊子銅板。
“多謝姨娘。”薑秣感激地行禮,裝崴腳的樣子離開。
走到門口,就看見惠雲站在院門口。
薑秣快步上前,“惠雲姐姐,你好些了嗎。”
惠雲唇角微勾點點頭,“好些了,咱們快走吧。”
薑秣看著唇色還略顯蒼白,不過麵色倒是好很多。
兩人並肩走,“鄭姨娘是不是給賞了。”
聞言,薑秣抬頭看向惠雲,“鄭姨娘時常打賞下人嗎。”
“鄭姨娘是二房的四姨娘,不是咱們侯爺房裡的,府中的幾位爺,就數二爺和侯爺最是親近。”
薑秣安靜的聽惠雲繼續說。
“二爺生性風流,二夫人生下嫡子後就不管了,這幾年光是納進屋裡的就走六七個,這鄭姨娘是二爺早年在外任官時帶回來的,當時也隻是及笄,說是孤女,冇有背景。”
“鄭姨娘早幾年還是幾位姨娘中最得寵的,幾位姨娘中就她能生下六小公子,自從有了六小公子後,風頭幾乎蓋過了二夫人。後來老夫人看不過眼,敲打了二爺一番,二爺這才收斂了些。前兩年二爺新納了年輕的七姨娘,七姨娘生得可人,很得二爺歡心,鄭姨娘因此被冷落。聽說有次家宴後,二爺和鄭姨娘大吵了一架,鄭姨孃的日子是越發熬。”
“那侯爺呢?”薑秣問道。
“咱們侯爺可冇納妾,侯爺跟侯夫人恩愛有嘉,候夫人生了大公子、三公子和大小姐,再加上侯夫人是聖上的妹妹——朝雲公主,王爺可不敢納妾。”許是惠雲見薑秣是個老實本分的性子,剛剛也幫了她一把,不自覺的就說了許多。
“府上如今住著二房、三房和五房,四房前年去彆處任職,四房的小姐和少爺在府中冇跟去。現在府上共有六位少爺五位小姐,五爺要備考至今還未婚,日後你在府上走動可要機靈些。”
這錯綜龐雜的關係聽得薑秣一頭霧水,孑然一身了許多年的薑秣,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古代大戶人家,人丁興旺。
“多謝惠雲姐姐能告知我這麼多。”
惠雲平日裡和她一樣寡言少語,但薑秣卻能感覺到,惠雲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她年紀雖小,卻心思細膩,行事穩健。
薑秣在惠雲這個年紀,可比不得惠雲早慧,12歲的年紀她還啥也不懂呢。
“鄭姨娘給你的,你就收下吧,這世道,像鄭姨娘這般的女子,也就隻能如此吧。”
“是啊。”薑秣表示理解。
“年後就要人手調動,你有想過要去哪兒當差嗎?”惠雲輕聲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關切。
見薑秣沉默思考,惠雲又道:“你可以多和趙媽媽多打些交道。”
“多謝惠雲姐姐提點,日後惠雲姐姐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惠雲的這個人情著實不小。
兩人一路上閒聊著,不知不覺中回到了廚房。
紫菱一見惠雲回來,立馬上前抓著她的手,“惠雲姐姐,真對不住,老夫人那的玉蝶姐姐叫我去幫老夫人做繡品,說是過兩日要用,很是著急。”
玉蝶,老夫人那的大丫鬟,惠雲不著痕跡的抽回手,“冇事,我和薑秣去了。”
“那就好,冇耽誤事,原本輪到我去送的,薑秣多謝你。”她委屈道。
見紫菱這大變臉,薑秣驚得直接溜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薑秣琢磨惠雲白天跟她說過的話。
趙媽媽,這種在浸府裡這麼多年的老人,都是成精了的,要如何與她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