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漸散,旭日東昇。
薑秣化作的飛鳥振翅高飛,將淩北城的輪廓遠遠拋在身後。她掠過鬱鬱蔥蔥的林地,跨過寬敞的大河,一個州的距離在羽翼下飛速縮短。
不過一日光景,飛雲城高聳的城牆輪廓已隱約可見。遠遠望去,城郭依山傍水,建築鱗次櫛比,看著比淩北城多了幾分秀氣和繁華。
薑秣在城外無人處悄然落下,恢複身形,隨著入城的人流走進了飛雲城。
臨近傍晚,城內依舊熱鬨非凡。
薑秣並未急於直奔南絮巷,她先是穿過幾條繁華的街市,來到城西一處相對清靜的街區。
眼前是一座門麵並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的三層樓閣,是玄臨國境內的百樓閣。
“係統,地點簽到。”
[百樓閣簽到成功,獎勵方元街價值四千兩銀子的三進院子一套,此地可重複簽到五次]
跟著係統的指引,薑秣來到位於城西清波湖畔的一座精巧院落,推開冇有匾額的大門。
院子不大,但清幽雅緻,綠柳周垂,院中還有一小池碧水,幾尾錦鯉遊弋其間。她參觀後覺得甚是滿意。
在院子休息一晚,翌日一早,薑秣已改頭換麵,變成一名麵容普通、身著青布長衫的年輕書生,離開院子融入了人流,朝著麻二爺提供的線索南絮巷而去。
南絮巷位於飛雲城南城,並非主乾道,而是一條稍顯僻靜的巷弄。巷子兩旁多是些新房,白牆黛瓦,偶有院門虛掩,傳出家長的絮語或孩童的嬉鬨聲,顯得頗為安寧。與巷外街市的喧囂相比,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薑秣放緩腳步,如同尋常路人般漫步小巷中,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兩旁的門戶。
她在巷中來回了兩次,默默記下了幾處可能便於觀察、又不易被察覺的位置。
離開前,薑秣在飛雲城放出了三隻偵察蝶,查探趙容錢與墨瑾的下落,自己則去摸清城內情況。此前在曲州和淩北城內,偵察蝶也未能尋得墨瑾的任何線索,高懷信中也未提及墨瑾回京。
正午的太陽散發著灼熱的光芒,一隊人馬來到了淩北城靈陽劍莊彆院門前。
為首之人正是司景修,他一身墨色勁裝,風塵仆仆卻難掩俊朗。
周蔓、李師兄、劉師兄一乾人等早已接到訊息,迎出門外。
“司師兄。”眾人拱手行禮。
司景修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一旁的林聲,拱手回禮道:“諸位彆來無恙,進去說吧。”
眾人移步正堂,落座後,司景修冇有多餘寒暄,直接切入主題:“關於趙容錢和麻二爺之事,將你們所知的具體情況,再詳細同我說一遍。”
周蔓便將薑秣如何從麻二爺口中問出線索,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司景修靜靜聽著,眼神深邃,不知在思忖著什麼。待周蔓說完,他沉吟片刻,開口道:“麻二爺此人狡猾,其言需得反覆印證。林聲。”
“屬下在。”林聲應聲上前。
“你帶兩個人,再去地牢仔細審一審麻二爺,撬開他的嘴覈實。”
“是!”林聲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正事吩咐完畢,堂內氣氛稍緩。司景修端起茶杯,似是隨口問道:“我在途中聽聞,薑秣受傷了?”
周蔓點頭回道:“是,不過薑姑娘傷勢好轉,說是要尋弟弟,今日一早便已辭行。”
弟弟?司景修瞬間就想到了之前他見過的墨瑾,“她走時傷勢可都好全了?可說了往何處去?”
“司師兄放心,”周蔓答道,“薑姑娘恢複得極好,外傷已無礙,內息也平穩了。她本身底子好,加上劍莊的藥材,臨行時已行動如常,今日一早就離開了。”
司景修微微頷首,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得知她在此處,便立刻從京城趕來,卻還是晚了一步。不過半日光景,應該並未走遠。
坐在司景修斜對麵的付阿九,從司景修踏入正堂起,他就保持著慣常的安靜,但當司景修問起薑秣時,他收回原本落在庭院遠處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了司景修身上。
司景修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目光,抬眼望去,正對上付阿九的視線。
付阿九冇有迴避,隻是微微頷首致意,司景修也點了點頭,他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師弟有些印象,知道他與薑秣一同對敵。
短暫的沉寂後,司景修重新將話題引回了正事,與周蔓、李師兄商討起下一步針對趙容錢以及飛雲城線索的後續佈局。
付阿九再次將視線轉向窗外,院中的樹木在晨風中輕輕搖曳。他安靜地坐著,如同庭院一角沉默的影子,將所有情緒都收斂於無形。
*****
這邊,薑秣混跡於飛雲城的茶樓酒肆之中。
她帶著幾分外地口音,打聽趙容錢和墨瑾的訊息,以及城中可有興武鏢隊經過,或者一些隱秘的勾當,然而,收穫寥寥。
大多數人聽到趙容錢這個名字,都是一臉茫然,搖頭表示從未聽聞。
偶有幾人似有印象,也隻道是城中某個不起眼的小商人,做些尋常買賣,並無甚特彆。
至於擄掠人口、人體試藥這等駭人聽聞之事,更是無人知曉,彷彿從未在飛雲城這片繁華之地發生過。
至於墨瑾也冇人聽過這個名字,且並人注意有興武鏢局的鏢隊經過。
薑秣坐在一家臨街茶館的二樓,手支著下巴,心中思忖:趙容錢若真做這等陰私勾當,必然極其謹慎,絕不會輕易暴露人前。墨瑾……得先把趙容錢給解決了才能分心找人。
正沉吟間,鄰桌幾位茶客的高談闊論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幾人像是本地人,正興致勃勃地議論著一樁城中盛事。
“再有五日,便是咱們飛雲城三年一度的百工盛會了!屆時不知有多少奇巧物件、能工巧匠彙聚一堂,那可真是大開眼界!”
“可不是嘛!聽說今年規模更勝往昔,皇城和州府的大人物都要來觀禮,就連周邊各國的各大商號、世家都會露麵。”
“到時候城裡肯定熱鬨非凡啊!”
百工盛會?
薑秣心中一動,端著自己的茶壺,自然地湊了過去,拱了拱手,“幾位兄台請了,在下初來寶地,方纔聽諸位提及這百工盛會,不知是何等盛況?聽起來頗為引人。”
那幾人見薑秣態度謙和,也樂得解說。一位中年茶客笑道:“小哥是外地來的?那可趕巧了!這百工盛會乃是我們玄臨的一大盛會,隻在飛雲城辦,屆時各行各業的手藝人、工匠、商號,都會在城中心的大廣場展示自家最得意的產品或技藝,小到精巧首飾,大到機關器械,應有儘有。不僅是買賣,更是比拚,奪魁者能獲得天工門的重賞,名聲大噪!”
薑秣想起曾看過的一本雜誌記載,天工門身為玄臨國第一大派,尤擅製造機關兵器、機關獸和傀儡機關術。
“原來如此,小弟見識少,多謝幾位兄台解惑,如此盛會,在下定要前去開開眼界。”薑秣笑著道謝,又閒聊幾句,便付了茶錢離開。
若趙容錢真潛藏於此,這等盛會,他極有可能不會錯過。或許他們會在大會中選試藥用的東西,無論是為了維持其光鮮的身份,還是藉此機會進行某些不為人知的交易,這都是一個絕佳的舞台,說不定還能找到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