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昨日林聲轉告薑秣可以休沐,所以今日一早,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侯府,徑直往玉柳巷去。
冬日的早晨寒冷無比,薑秣照舊在胡大娘那吃了個早餐暖暖身子,又在街上買了些年貨纔回玉柳巷。
這次是薑秣待到年後纔回來,距離元宵也就兩三天,不過正好能和墨梨還有素芸她們一道過元宵,就是不知道墨瑾回來了冇有。
薑秣輕輕推開院門,高懷幾人上前接過薑秣手中的東西,拿去庫房放好,院子打掃得乾淨,角落裡堆著的積雪也鏟到了一旁。
“姐姐!新年安康!”墨梨收好劍,看到薑秣時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她,“還以為姐姐會在過年的時候回來呢。”
跟著墨梨在一旁練劍的素芸也上前幾步,淺笑道,“薑秣,新年安康,小梨瞧你這幾天不回來,都哭了幾回了,若不是我攔著,她都要去侯府找你了。”
“新年安康,”薑秣聞言笑了笑,輕拍了拍墨梨的肩膀,“過兩天便是元宵,我帶小梨去逛元宵燈會可好?”
“好!”墨梨開心道。
這一日墨梨一直跟在薑秣身邊,興致勃勃地說著布衣鋪子發生的事,在墨梨、素芸和白知玉的運作下,布衣鋪子的訂單一直很穩定,薑秣也很放心。
傍晚天空開始下起細雪,臨近吃晚飯時分,院門的風鈴發出輕響,一個穿著藏青色勁裝、身形高挑挺拔的少年走了進來。
少年膚色是因常年在外奔波,而形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眉眼銳利,帶著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意氣,但在看到薑秣的瞬間,那銳利便化為了光亮。
“姐姐!”墨瑾出聲叫住正往廚房走的薑秣。
薑秣聞聲回頭,夕陽的餘暉恰好落在少年帶笑的眉眼間。她微微一怔,隨即莞爾:“阿瑾,何時回來的?這趟還順利嗎?”
“方纔剛到,”墨瑾目光灼灼,柔聲道:“順利。”
墨梨蹦跳著插到兩人中間,扯住墨瑾的袖子:“哥!你回來得正好,姐姐說後日要帶我們去逛元宵燈會呢!”
墨瑾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如今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薑秣抬眼看了看墨瑾,問道:“這次能在家待多久?”
“鏢頭說讓我們多休息一段時間,近期都會在京城不會出去。”墨瑾回道。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過來時指尖沾著未拂淨的風塵:“給姐姐帶的。”
薑秣接過,打開一看,是一支檀木簪,簪頭雕成含苞待放的玉蘭形狀,紋路細膩,還鑲嵌著如水滴通透的玉石,薑秣抬眼笑道:“很漂亮,多謝阿瑾。”
“姐姐喜歡就好。”少年耳根微紅,忙彆開臉,。
墨瑾話音剛落,墨梨便拽了拽他袖子,“哥哥!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說著墨瑾解下背後行囊,取出給墨梨的銀絲纏珍珠頭花,給素芸的湘繡手捂子,連翠姨和高懷幾個都有份。院裡的人分著禮物,頓時熱鬨起來,笑語盈滿了小小的院落。
飯桌上,墨梨嘰嘰喳喳說著燈會的打算,素芸與薑秣討論著布料行情,而墨瑾的目光始終安靜地落在薑秣帶笑的側臉上。
薑秣側頭看向一直安靜的墨瑾問道:“路上可受了傷?”
“遇上幾次意外,不過並無大礙,也並未受傷。”墨瑾語氣輕鬆回道。
“冇事便好。”
之後,飯桌上眾人便一同聽著墨瑾細細說起此行見聞。
燭火躍動在他英挺的眉目間,那些路上險阻,都被他說得輕描淡寫。
“這次往西邊走了走,”他同薑秣說著話,“見到不少新奇布料,我已取樣佈讓人送回鋪子了。”
“辛苦你了阿瑾。”薑秣淺笑道。
窗外月色漸明,院裡的團圓暖意,已悄然漫過冬夜寒冷。
次日午後,薑秣帶著墨梨、墨瑾和素芸一同前往自己開設在鶴陽門的得閒居。
自從開業後茶樓生意就一直不錯,台上正演著戲,絲竹聲伴著婉轉唱腔,台下茶客們聽得入神。
周掌櫃雖不知道薑秣的身份,但看到陸既風對她的態度,殷勤的引著他們到了二樓視野最佳的一處雅座。
點了茶水和幾樣茶點,幾人便安心聽起戲來。墨梨看得目不轉睛,素芸也含笑細品,墨瑾雖對戲文興趣不大,但能坐在薑秣身邊,感受這份閒適,眉眼間也儘是舒緩之意。
戲至中場,台下掌聲漸歇,周掌櫃的正引著一人上來。那人一身素色長袍,身形頎長,麵容清俊。
“薑秣,新年安康。”陸既風唇角揚起笑意,語氣熟稔自然,“可是今日得閒來聽戲?”
“既風新年安康,”薑秣起身,微微頷首:“不錯,最近纔有時間,便出來聽戲。”
當墨瑾聽到薑秣叫陸既風為既風時,喝茶的動作微頓,頓時他站起身,目光不避不讓地迎上陸既風,“陸公子,許久未見。”
陸既風的目光在墨瑾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前的少年比去年見時更顯精悍,眉宇間的少年意氣未脫,卻多了幾分曆經風霜的沉穩。
雖然知道他是薑秣的弟弟,但他始終覺得,當墨瑾在看著薑秣時,那眼神深處不容錯辨的灼熱,讓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絲不快。
“墨瑾兄弟回來了?”陸既風語氣依舊溫和的,彷彿隻是隨口一問,“走鏢辛苦。”
墨瑾唇角微揚,語氣從容地回道:“多謝陸公子掛心。”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似有暗流湧動,卻又轉瞬即逝。
薑秣並未察覺這微妙的交鋒,對陸既風問道:“既風今日也是來聽戲的?”
“今日來處理茶樓的一些事,聽聞周掌櫃說你在,便上來打個招呼。”陸既風微微一笑,目光轉向薑秣時格外柔和,“這幾日得閒居新排了一出新戲,反響不錯,你若得空,不妨常來聽聽。”
“一定。”薑秣頷首。
陸既風又與薑秣寒暄了幾句,這才告辭下樓。墨瑾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方纔收回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墨梨全然未覺方纔的暗湧,興奮地拉著薑秣的衣袖:“姐姐,這齣戲真好聽,下次我們還來嗎?”
“自然。”薑秣嘴角含笑,“你若喜歡,以後常帶你來。”
素芸在一旁淺笑對薑秣道:“這陸公子對你倒是格外關照。”
墨瑾聞言眉間緊皺,雙眼盯著陸既風已經離去的背影。
薑秣渾然不覺,隻道:“陸既風為人周到,對誰都如此。”
又在茶樓聽完了一齣戲,幾人便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