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眾人齊聚正廳。
司景修已端坐主位,一身墨色勁裝,氣勢沉凝。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隨即開始清晰部署,強調此行以擒獲活口為首要目標,非必要不傷性命,並令眾人檢查裝備。
話落,門外便傳來通報聲。片刻後,管家引著數人步入廳堂。
為首是一位年約五旬,身著青灰色長衫,氣質儒雅卻自帶一股藥香清氣的老者,正是林大夫。
他身後跟著五名麵熟的青年,是靈陽劍莊的五名弟子,且是薑秣見過的莊師兄、陶師姐、洛青、付阿九和任程一,幾人個個精神飽滿。見到司景修,林大夫拱手為禮,劍莊弟子則抱拳行禮。
洛青眼尖的發現薑秣,笑著朝她眨了眨眼打招呼,同樣看到洛青的薑秣則回以一笑,自從上次在陵越山莊後,快有一年冇見她了。
林大夫目光轉向司景修,“聽聞你們已找到了赤陽草?”
“正是。”司景修示意眾人落座,隨後將目前掌握的關於廢棄村落的情報,以及薑秣昨日提供的關於暴徒特征的細節與林大夫溝通。
林大夫聽得極為仔細,尤其在聽到眼蒙灰白、不畏痛、力大驚人時,眉頭緊鎖,喃喃道:“醉隴藤之毒若至如此程度,非尋常解法,必須拿到活體試藥。”
莊師兄拱手道:“司師弟,擒拿之事,我們五人願打頭陣。年前師父教授的劍法以迅捷靈巧、製穴拿脈見長,最宜應對此類需活捉之敵。”
司景修頷首:“有勞諸位,然對方凶悍異常,可能不止一人,不可輕敵,”他轉頭看向林聲,“林聲,去檢視前往打探的人,可有訊息傳回。”
“是!”林聲應道。
午時剛過,林聲便帶回了最新訊息:那廢棄村落確有人跡活動的新鮮痕跡,且在村落邊緣一處半塌的土地廟附近,發現了疑似用於丟棄沾染了汙穢之物的淺坑,坑邊泥土顏色異常,帶有隱隱的血腥臭。
“他們很可能還未完全撤離,或隻是暫時轉移了部分人員。”司景修判斷道,“事不宜遲,立刻行動。”
眾人迅速準備。林大夫則留下研究赤陽草。
司景修親自帶隊,悄無聲息地離開彆院,騎著馬向城外荒村疾行。
抵達村落外圍時,日頭已開始西斜,荒廢的房屋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陰影,更添幾分詭異和寂靜。
司景修抬手示意,隊伍立刻分散隱蔽。
他低聲下令:“莊師兄,你帶兩位師弟從東側潛入,偵查土地廟及周邊區域,切記隱匿行蹤。朔風,帶你的人繞至西側,封鎖可能逃脫的路徑。林聲,你領兩人占據南側製高點,觀察全域性,以弓弩警示策應。薑秣,隨我從北麵正麵查探,若有異動,優先製伏。”
眾人領命,悄無聲息地融入廢墟之中。
薑秣緊跟在司景修身後,兩人藉著斷壁殘垣的掩護,緩緩向村落中心區域推進。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突然,司景修腳步一頓,猛地將薑秣拉至一堵土牆後。幾乎同時,前方一間較為完好的土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低吼聲,以及器物被撞翻的聲響。
司景修與薑秣對視一眼,雙方眼含些許激動,找到了!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薑秣從左側包抄,自己則從右側靠近那土屋的視窗。
就在薑秣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時,屋內的低吼聲驟然變大,緊接著“砰”的一聲,一個身影撞破搖搖欲墜的木門,狂撲而出!
那人身型高大,其雙目灰白渾濁,麵容扭曲,嘴角掛著涎水,手中握著一把鏽跡斑斑卻明顯淬了暗色的短刀,直衝向恰好暴露在外的薑秣。
薑秣早有防備,側身閃避的同時,用腳精準地踢向對方手腕。“噹啷!”短刀落地。
但那暴徒似毫無感覺,手腕受擊隻時略一遲緩,迅速用另一隻已五指成爪的手,抓向薑秣麵門。
與此同時,土屋內又衝出兩個同樣狀態的暴徒,嘶吼著撲向司景修和其他聽到動靜趕來的護衛。
“動手!擒獲他們!”司景修冷喝一聲,避開撲擊,劍不出鞘,以劍鞘疾點對方關節要穴。
莊師兄與付阿九、洛青幾人從四方迅速趕來,劍光閃爍,專挑暴徒的關節、穴道下手,劍法精妙,有效地限製了他們的行動。
朔風帶人拋出繩索和漁網,試圖套住暴徒。
然而這些暴徒力量奇大,且似乎毫無痛感,即使被劍鞘點中穴道,動作也隻是稍有遲滯,拚命掙紮之下,竟接連扯斷了數根繩索,撕開了漁網!
一名侍衛不慎被其手臂掃中,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薑秣麵對眼前的暴徒,矮身躲過攻擊,用匕首順勢猛擊其膝彎。那暴徒腿一軟,跪倒在地,但立刻又嘶吼著要爬起來。
眼看時機一到,司景修目光一冷,下令:“林聲!”
高處的林聲得令,弓弦輕響,一支特殊的箭矢射出,並非瞄準人,而是射在暴徒腳下的地麵,炸開一團濃烈的白色迷煙霧。
煙霧迅速瀰漫,帶有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和麻痹效果。暴徒們吸入煙霧,動作明顯變得更加狂亂但遲緩了幾分。
“就是現在!”司景修喝道。
眾人抓住機會,再次撲上。陶師姐與莊師兄幾人精準地挑絆鎖拿。朔風、朔羽等人奮力拋出新的繩索,層層纏繞。薑秣看準時機,用棍子壓著暴徒的後頸,用力向下壓製,使其難以掙脫。
終於,在眾人合力之下,三個暴徒被先後強行按倒在地,用浸過藥的牛皮繩牢牢捆縛,即使如此,他們仍在嘶吼掙紮,薑秣見狀嫌棄的皺眉。
司景修派人檢查村子,確認再無其他人的痕跡,沉聲道:“帶走!”
一行人押著不斷掙紮的暴徒,迅速撤離了這片破敗的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