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處,突然,司景修腳步一頓,抬手示意,所有人瞬間靜止,屏息凝神。
隻聽極細微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似風一般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退!”司景修低喝一聲,猛地側身撲向旁邊一塊巨岩之後。
幾乎在同一瞬間,數支箭精準地射在他們方纔站立的位置!箭矢深深釘入地麵和樹乾。
兩側陡坡上,粗壯的滾木轟然砸落,巨大的聲響在山穀間迴盪,聲勢駭人!
“保護公子!”林聲怒吼,揮刀劈開一根迎麵滾來的粗木,木屑紛飛。
隊伍迅速憑藉地形躲避。司景修背靠岩石,眼神銳利如鷹隼,迅速掃視四周,判斷著埋伏者的位置和人數。
“東南方,七人。西北坡後,五人。”司景修語速極快地對朔風道,“兩個弩手分彆在在三點鐘方向和九點鐘方向那棵巨樹之後,我去解決他們。”
朔風會意,打了個手勢,兩名護衛立刻借亂石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東南方摸去。
司景修則身形一矮,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向著那棵藏有弩手的巨樹疾掠而去。
薑秣的位置正好近九點鐘的弩手,她悄然飛身上樹,快速解決弩手,隨後蹲在樹乾上,眉心緊蹙地觀察四周情況,看到不遠處的司景修,朝他比了個手勢示意。
與此同時,東南和西北兩個方向也幾乎同時傳來了短兵相接的激烈聲響,但很快便歸於沉寂。朔風與另外兩名護衛的身影重新出現,身上沾了些許血跡。
埋伏化解。
司景修從樹後走出,手中短劍上染了血。雙眸含著冷意,“雕蟲小技,”他觀察四周的情況,“看來,我們離赤陽草不遠了。”
司景修的目光看向薑秣,見她無恙,從懷中取出一張略顯陳舊的皮卷地圖,就著極其微弱的光線仔細檢視。
朔風立刻持刀護衛在側,警惕地環視著四周彷彿隨時會有人突襲的幽暗林木。
司景修的目光快速掃過地圖,指尖在某處畫了一個圈,沉聲道:“醉隴藤毒性酷烈,赤陽草雖不可解卻能壓製,我們必須先他們一步找到。”
薑秣聞言,她這才恍然,原來此行是為了找壓製醉隴藤的草藥,難怪引來這麼多殺招。
“三公子,”薑秣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清晰,“不知赤陽草生長於何處?”
司景修抬眼看向薑秣,道:“長在岩壁縫隙之中。”
他率先邁步,不再多言,薑秣緊隨其後。
山穀愈發深邃,道路幾乎難以辨認。在他們穿過一片異常茂密的荊棘叢後,眼前景象豁然一變,不再是茂密的森林,一側的山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巨斧劈開的裂縫,形成一道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狹窄隘口。
司景修凝視著那彷彿巨獸開口般的隘口,眼神深邃。
隘口之內,是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向下傾斜的天然石縫,空氣冰涼潮濕,帶著濃重的土腥和某種淡淡的奇異藥草香。
濃重的血腥氣瀰漫開來,與那奇異的藥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
薑秣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前方。隻見石縫在此處變得稍寬,形成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而在石室最深處,幾株奇特的植物正生長在岩壁縫隙之中。
那植株不高,通體呈暗紅色,葉片如火焰般捲曲,散發著濃鬱的異香,正是他們此次尋找的赤陽草。
司景修看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又戴上一副手套,動作極其輕地將那幾顆赤陽草采摘下來,放入玉盒中蓋好。為了避免藥性流失,整個過程十分迅捷。
“得手了,走!”他沉聲道,將玉盒貼身收好。
一行人毫不耽擱,立刻原路返回,衝出隘口,重新回到昏暗的山穀主道,眾人皆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此地不宜久留,對方接連失手,必有後招,”司景修翻身上馬,“全速出穀!”
馬蹄聲再次響起,打破了山穀的死寂。隊伍沿著來路向穀外疾馳。或許是因為最重要的目標已然得手,歸程似乎順利了許多,但也過於順利。
果然,就在快接近穀口之時,側翼林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
緊接著,十餘名黑衣蒙麪人現身,並非如前般偷襲,而是結陣攔在穀口前方,為首一人眼神陰鷙,手中長劍遙指司景修。
“留下赤陽草,或可留你們全屍!”此人聲音沙啞,充滿了殺意。
司景修勒住馬韁,冷冷地看著攔路者,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忽然,對方的人從四方樹上持劍往下襲來。
落在身後的薑秣見狀拔出長劍,她把身影隱在陰影中,在眾人廝殺之際,她的目光鎖定著那名發號施令的首領。
她身影如閃電,悄無聲息卻又快得驚人,直閃身到那首領所在位置,長劍劃出一道冷冽的劍光,朝那人的脖子襲去。
那首領顯然也非庸手,舉劍格擋。但薑秣的劍勢刁鑽,隻聽“鐺”一聲脆響,首領手中長劍竟被震得脫手飛出!下一刻,薑秣近身,抽出藏在衣袖的匕首。想著此人或許有用,薑秣轉而在他的後脖子處劃過一刀,在用手刀打暈此人,暈倒後薑秣割破了他雙手的手筋。
電光火石間,首領倒在原地。
“三公子,抓到了。”薑秣朝不遠處正殺敵的司景修高聲道。
司景修會意下令,“再抓兩個活口。”
那些黑衣死士見狀,攻勢一滯,略顯遲疑地向後退去。
最後,在司景修等人的攻勢下,黑衣死士不敵,還讓林聲和朔羽抓了兩個活口。
“走!”
眾人策馬衝出了落霞穀口。
當夕陽的光輝毫無遮擋地灑落在薑秣身上時,那山穀中的幽森寒意瞬間驅散。
司景修勒馬回望了一眼那彷彿吞噬光線的穀口,他輕輕按了按懷中的玉盒。
“出發幷州!”
一聲令下,朝著幷州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