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秣,快醒醒。”
耳邊傳來流蘇叫她起床的聲音,這段時日她有些習慣流蘇叫她了。
薑秣睜開眼轉頭透過窗戶看向依舊昏暗的天空,不由蹙眉道:“流蘇,現下什麼時辰,天還冇亮呢。”
“卯時初了薑秣,廟會辰時初就開始了,咱們還得起來給小姐提前準備妥當。”流蘇在一旁邊係衣帶邊道。
薑秣躺在床上稍緩了一會,也起身穿衣,推門出去時,還能看到天邊的銀月若隱若現。
流蘇已經去伺候司靜茹起身了,薑秣則轉去找挽青、挽冬和劍莊的四個弟子。
她剛走到挽青她們的房門前,木門便被人開了。
“薑秣?可是小姐有什麼吩咐?”挽青走出房門問道,她和挽冬兩人已經穿戴整齊。
薑秣微微搖頭,“今日廟會辰時就開始了,本想過來叫你們早些起身的。”
“我們昨夜歇得早,兩刻鐘前就起來了。”挽冬邊說邊輕聲合上房門道
“對了,昨夜我冇留意劍莊的幾位弟子住在哪裡,你們可知道?”薑秣問道。
挽青理了理衣袖:“我記得他們四人住在隔壁的小院,當時這院子的房間不夠他們四人住,好在隔壁還有個小院,空著兩間屋子,小姐就讓他們住了,我帶你去看看。”
挽冬點點頭:“那我先去小姐那邊伺候了。”
晨露未曦,薑秣跟著挽青穿過月洞門,來到隔壁小院。
“就是這裡了。”挽青道。
此時院子裡已經有人在練劍。
洛青看到薑秣,上前問道:“薑姑娘,可是司小姐有何吩咐?”
“我是來轉告諸位,廟會辰初便開始,半時辰後在正堂等小姐。”薑秣回道。
洛青微微頷首,“好,我們知道了。”
通知完,薑秣回到司靜茹所在的房間,薑秣還在幫一臉睏倦的司靜茹梳妝打扮。
“流蘇,今日簡單裝扮即可。”司靜茹小打了個哈欠,吩咐道。
“司靜茹,你怎麼還冇好?”李月珊的聲音伴著腳步聲從院中傳來,話音未落人已推門而入。
司靜茹待流蘇插好最後一支髮簪,側頭看向已經進屋的李月珊,“我好了,你急什麼,眼下時間尚早,咱們先吃完早食再去吧,而且這院子離正殿不遠。”
“好吧。”李月珊欣然同意道。
靜元寺的廟會,薑秣去過兩三次便失了興致,不過是燒香拜佛、捐些香油錢,或在山腳市集走馬觀花地轉悠。
但這次是百年一遇的廟會,想必不會叫人失望,這麼想著,薑秣還是有些期待的。
待幾人吃過早飯出門時,天才慢慢變亮。此時有兩三個住在隔壁院子的香客也正巧推門而出,身後的丫鬟挎著香籃往主殿方向走去。
“對了李月珊,你可知道沈大哥他們住在哪裡?”司靜茹這纔想起來,昨天與沈祁他們分開時冇問。
李月珊搖搖頭,“我也不知,彆管他們了,橫豎都會在廟會裡能碰上,再說了我真不想跟他們兩兄弟一塊逛廟會。”
“也是,咱們先走吧。”司靜茹會意一笑,認同李月珊的說法。
孟茵蘭在一旁聽著,有些稍稍失望。
薑秣走在司靜茹身後,他們所住的院子在棲宗禪寺的北側,與主殿隻有一刻鐘的路程,穿過一片竹林便到。
此時晨鐘還未響,廟會還冇開始,薑秣就看到不遠處的主殿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從七麵八方慕名而來的香客和遊人。
“喂司靜茹,不是說好跟著我們,你們怎麼提前走了,虧小爺我還去找你們。”少年清亮的聲音傳來,沈鈺雙手抱臂,從人群中走來,一旁冇看到沈祁的蹤影。
“你們昨晚又冇留話,我怎麼知道。”司靜茹看了沈鈺周圍問道:“對了,怎麼就你一個,沈大哥呢?”
“他等會纔來,怎麼找他有事?”沈鈺挑眉問道。
司靜茹朝沈鈺翻了個白眼遠離了他幾步。
沈鈺冇管司靜茹,反而有意無意的朝薑秣靠近,這會人十分多,算得上人擠人。
薑秣雖說也喜歡看熱鬨,但是周圍這麼多人,不免有些煩躁。
沈鈺看向正四處張望的薑秣,上次見她還是皇後生辰,這麼久冇見,沈鈺怎麼覺得她又順眼許多,接著又不由靠近幾步,卻也冇靠太近。
“快看,住持出來了,是不是快開始了。”人群中有人道。
“學慧法師出來了那就是快開始了,大夥彆吵了,學慧法師要祈福了。”
“就是就是。”
在僧人們出來的那一刻,原本還吵嚷的人群,都漸漸的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殿。
九級漢白玉台階上,披著金線袈裟的老主持學慧法師手持錫杖緩步而出,身後十八位僧人手持蓮花燈列隊相隨。
晨光恰在此時穿透雲層,將鎏金寶頂照得璀璨生輝,厚重的晨鐘恰好也在此時響起。
檀香繚繞中,學慧法師手持三炷清香,在殿台上的巨大的香爐前站定,十八位僧人分列兩側,木魚聲與誦經聲交織成莊嚴的韻律。
“南無阿彌陀佛——”
學慧法師緩緩跪於蒲團之上,寬大的袈裟在地上鋪展,香爐中升起的青煙在他周身縈繞。
薑秣靜靜看著,那住持手中的三炷香的火星在風中明明滅滅,
“聽說明慧大師已閉關三年,說不是今日是棲宗禪寺的百年廟會,也不知會多久纔出來。”
身旁傳來沈鈺的聲音,薑秣微微側頭看著離自己愈發近了沈鈺,薑秣隱約能聞到沈鈺身上的熏香,不由的往一旁退了一步
她繼續把目光投向殿台。
香火繚繞間,學慧大師緩緩展開一卷經文,聲音渾厚而悠遠:“今日眾生祈福,願消災延壽,福慧雙增……”
隨著誦經聲起,四周的僧眾也齊聲應和,梵音迴盪。
司靜茹和李月珊從荷包裡取出早就備好的平安符,孟茵蘭則解下腰間玉佩捧在掌心。
沈鈺突然往前半步,藉著人群跪拜的間隙,將薑秣一旁的香客隔開,他錦袍輕擦過她的衣袖。
薑秣微怔,疑惑往沈鈺看去,就看到他得意的揚起下巴,懶得理他的薑秣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