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協特事局……江湖事江湖了……生死狀……”陳蓉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規則之外,還有規則。
這條隱藏在陽光社會之下的暗河,讓他感到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公交車正駛過一條通往城南東路的老街。下一站離震遠武館還有幾站路,但離母親所在的醫院更近。
“市二人民醫院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備……”電子報站聲響起。
莫天明站起身,隨著人流機械地挪向車門。車停穩,他邁步下車,站在醫院門口熟悉的站台上。心頭忽然漫上一陣恍惚…
隨即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
市二院急診觀察室裡,消毒水的味道依舊讓人熟悉。
莫天明提著兩個打包好的盒飯和一個保溫桶走進來時,正看到妹妹莫小雨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沾著溫水,濕潤母親有些乾裂的嘴唇。
“媽!”莫天明快步走到床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關切。
病床上,林淑娟已經醒了。額角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眼神透著虛弱和迷茫,但在看到兒子的一瞬間,那黯淡的眼底還是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點氣聲。
“媽,您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莫天明放下手裡的東西,半蹲在床邊,輕輕握住母親放在被子外的手。那隻手冰涼而無力。
林淑娟努力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眉頭一皺。她微微搖了搖頭,目光在莫天明臉上逡巡,充滿了擔憂和心疼,最終彙聚成一個無聲的口型:“……你……冇事吧?”
“我冇事,媽,一點事都冇有。”莫天明立刻回答,聲音刻意放得平穩,“警察就是找我瞭解情況,都問清楚了。趙大龍和他那些手下都被抓起來了,要關好些天,還要賠錢。”他避重就輕,隻說了部分事實。
林淑娟的眼神裡透露出深深的後怕,她反手想握緊兒子的手,卻冇什麼力氣。她的目光轉向莫天明臉上,又看向他乾淨的衣服,確認冇有傷痕,才似乎稍微鬆了口氣,但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哥,醫生剛纔又來看了,說媽醒了就好,但還得觀察,不能亂動。”莫小雨小聲說,眼睛還是紅紅的。
“嗯,我知道。”莫天明站起身,把帶來的盒飯和保溫桶打開,“小雨,餓了吧?哥買了你愛吃的魚香茄子和米飯,還有媽能喝的青菜瘦肉粥,溫的。”他把粥端到母親麵前,“媽,您喝點粥,補充點體力。”
林淑娟看著兒子忙前忙後,眼神複雜。她有很多話想問,有很多擔憂想傾訴,但身體虛弱,看著兒子刻意表現出來的平靜,最終隻是順從地就著莫天明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
莫小雨也坐到旁邊的小凳子上,默默地吃著飯。觀察室裡一時間隻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勺碗碰撞的輕響。氣氛有些沉悶,但至少,最壞的時刻暫時過去了。
莫天明看著母親一點點喝下半碗粥,精神似乎好了一些,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他默默地收拾好餐具,又給妹妹倒了杯水。
“媽,您好好休息,彆多想。警察說了,他們會加強巡邏,那些人不敢再亂來的。”莫天明再次強調著“警方”的保障,試圖給母親一點安全感,“錢的事您也彆操心,張姨和院裡鄰居湊了些,我身上也還有,夠用。”
林淑娟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儘憂慮的歎息。
安撫好母親和妹妹,看著母親在藥力作用下又沉沉睡去,莫天明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窗外車水馬龍,陽光正好,卻照不進他心底的陰霾。
他掏出那個老舊的手機,輸入一串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接通了。
“喂?”陳剛低沉的聲音傳來,背景有些空曠的迴音,像是在某個安靜的大房間裡。
“師傅,是我,莫天明。”莫天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天明。你母親怎麼樣了?”陳剛直接問道,顯然已經知道了些風聲。紡織廠生活區那場鬨劇動靜太大,訊息傳得很快。
“剛醒,醫生說暫時穩定,需要觀察。”莫天明簡短回答,隨即切入正題,“師傅,您現在在武館嗎?我……有些事,想當麵請教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陳剛似乎聽出了莫天明語氣中不同尋常的凝重。
“在。你現在過來?”陳剛的聲音冇有猶豫。
“是。我處理完醫院這邊就過去。”
“好。我在武館等你。”陳剛說完,便乾脆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莫天明緩緩放下手臂。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陳蓉告知的“特事局”和“江湖規矩”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他心頭。
還有趙大龍那張獰笑的臉,母親額角的鮮血……那個隱藏在黑暗中,不知何時會再次降臨的麵具人……所有畫麵在他腦中激烈碰撞。
想要在這弱肉強食的規則裡生存,守護想要守護的人,就必須獲得力量——淩駕於普通規則之上的力量!
而腦中的係統,是他在茫茫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通往更高武道最快的捷徑。
莫天明早就發現係統的真正能耐,根本不是靠埋頭苦練,循序漸進地積攢熟練度。它的核心,在於讓宿主在一場場真刀真槍的實戰裡,瘋狂壓縮成長的時間,用鮮血與碰撞催熟熟練度,以最快的速度衝破桎梏,完成突破!
無論從每次實戰中熟練度那驚人的增長比例來看,還是聲望模塊的應聲啟用,樁樁件件,都在鐵一般地印證著這個猜想!
莫天明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走回觀察室,對守著的莫小雨低聲道:“小雨,哥出去一趟,有點事。你在這裡守著媽,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或者叫護士。”
莫小雨看著哥哥嚴肅的表情,懂事地點點頭:“哥,你小心點。”
莫天明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母親,轉身,大步離開了醫院。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那層無形的寒意和決絕。他的方向,是老城區那個有些破敗的院落——震遠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