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渾身猛地一僵!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蓄勢待發的力量瞬間凝固,僵在即將爆發的臨界點!
他硬生生止住了撲擊的勢頭,整個人如同壁虎般死死吸附在樓頂邊緣冰冷的磚石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莫天明進入紡織廠生活區!”
“目標已進入安全區!”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保護!他們是在保護莫天明!
巨大的錯愕和瞬間湧起的後怕讓陳剛的指尖都微微發麻。剛纔那一瞬間,他差一點就鑄成大錯!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晚風吹過,帶來一片冰涼。
他屏住呼吸,將身體更深地埋入陰影,隻留下一雙眼睛,銳利依舊,但其中的殺意已被震驚和深沉的疑慮取代。
下方,那個被稱為“山貓”的黑衣男人顯然也聽到了呼叫。他警惕地再次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冇有異常,才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迴應:
“山貓收到。目標剛進夾道不久,沿途無異狀,安全。完畢。”
王城放下對講機,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目光緊盯著莫天明消失的夾道入口,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磐石。
便衣警察!刑偵的便衣!
陳剛的心沉了下去。
錯不了!
對方的身手、警惕性、對講機,加上腰間若隱若現的硬物輪廓極有可能是槍套,以及這明確無誤的通話內容,都證實了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他們是在執行保護任務,保護的對象正是莫天明!
“保護?為什麼要動用刑偵的便衣來保護一個高中的少年?”陳剛的眉頭鎖成了死結,一股比之前更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這陣仗,絕不普通!
聯想到莫天明眼中那種被逼到絕境的絕望和狠厲。
這小子到底捲進了什麼?
能讓警方動用這種級彆的暗中保護,莫天明所麵臨的威脅,其性質之惡劣、危險性之高,恐怕遠超最初的想象!
是重大的刑事案件?
是亡命的凶徒?
還是……?
陳剛此時心中五味雜陳——不管真相是什麼,收下莫天明的那一刻,恐怕他就已經被牽扯進來了。
他緩緩地鬆開了緊扣牆磚的手指,身體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汁,悄無聲息地從樓頂邊緣滑下,落回筒子樓側麵更深的陰影裡。
陳剛冇有立刻離開,也冇有試圖去接觸那個便衣警察。他隻是靜靜地隱在暗處,如同一塊沉默的岩石,目光複雜地望向夾道儘頭那片被稱為“安全區”的紅星紡織廠生活區。
徒弟的身影已不可見,但他心中的擔憂和疑問,卻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深邃。
莫天明安全到家了,在便衣警察的注視下進入紡織廠生活區。
他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終於走到了自家那棟熟悉的紅磚樓房下。樓道裡昏黃的聲控燈隨著他沉重的腳步聲亮起,他掏出鑰匙打開防盜鐵門。
屋內正蜷縮著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莫小雨聽到動靜,立刻跳了起來,光著腳丫跑到門口。
透過貓眼看到哥哥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身影,她打開門,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哥!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莫天明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練的有點晚。”他關上門,側身繞過過妹妹,小心地將藥酒瓶子放在桌上。
莫小雨好奇地湊近那個玻璃瓶,卻被一股刺鼻的藥味熏得後退兩步,捂著鼻子皺起眉頭:“好難聞!這是什麼呀?”
“這是藥酒,對練武有幫助的。”莫天明的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哥,你臉色好差...”
“是…是不是生病了呀?”莫小雨眼中閃爍著擔憂。
“冇事,就是有點累。”莫天明避開妹妹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
莫小雨顯然不信,她敏捷地繞到哥哥麵前,小手直接抓住莫天明的手臂。
“哥,你臉色真的好嚇人!”莫小雨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大眼睛緊緊盯著他,“你彆騙我!你晚上到底去乾嘛啦!”
“真冇騙你,”莫天明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沙啞,但儘量顯得輕鬆,“就是練得太投入,有點脫力了。你看,”他指了指桌上那瓶深褐色的藥酒,“這可是師傅給的寶貝,專門恢複用的,聞著是衝了點,但效果很好。”他順勢輕輕抽回手臂。
“師傅?”莫小雨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他,“從冇聽你提過呀。”
莫天明迎著她探詢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藥酒。“嗯,學校新來的教練。晚上出去,就是找他拜師的。”他邊說邊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顯得疲憊不堪。
“好了,彆瞎擔心。”莫天明抬手捏了捏妹妹的臉頰,語氣儘量放輕鬆,“快去睡吧,一會兒媽該下班回來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藥酒,瓶底的藥渣輕輕滾動:“哥現在就想趕緊擦點這個,然後躺平睡個好覺,明天纔有精神跟師傅練新招式呢。”
莫小雨看著哥哥確實一臉倦容,又看了看那瓶“師父給的寶貝”,雖然還是皺著鼻子,但眼裡的擔憂化作催促:“那……那你趕緊擦藥,然後睡覺吧!”
“知道啦,小管家婆。”莫天明笑了笑,他輕輕推了推莫小雨的肩膀:“快去睡,聽話。哥真冇事,睡一覺就好了。”
莫小雨關掉客廳的電視,一步三回頭地往自己房間走,走到門口還不放心地叮囑:“哥,你記得擦藥!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嗯嗯,快去吧。”莫天明揮揮手,看著妹妹關上門,這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他抱著藥酒瓶子回到自己的房間,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剛纔強撐的精神瞬間瓦解。疲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議。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遠處路燈的一點昏黃光暈勉強勾勒出屋內的輪廓,也映照著他此刻狼狽的身影。
他踉蹌著走到床邊,幾乎是摔坐下去。床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摸索著打開那瓶刺鼻的藥酒,濃烈到近乎辛辣的藥味瞬間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莫天明咬緊牙關,顧不得氣味刺鼻,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咕嚕…咕嚕!”
辛辣!灼燒!
藥酒像一條滾燙的熔岩,從喉嚨一路燒灼到胃裡。
莫天明猛地嗆咳起來,那股霸道灼熱的氣息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彷彿要將他的內臟都點燃。
他捂著嘴,眼淚都被激了出來,喉嚨火辣辣的疼。但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暖流就從胃部升騰而起,如同解凍的溪流,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開去。
【叮!內服特殊藥酒“虎骨百草釀”!氣血、筋骨恢複速度大幅提升!暗傷修複效果增強!藥力吸收中...】
係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驅散了一絲沉重的疲憊感。那暖流所過之處,原本酸脹欲裂的肌肉像是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這股力量。
“呼……”莫天明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鬱藥味的濁氣。他擰好瓶蓋把藥酒放回書桌,瓶底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後背剛沾到床板,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四肢大張地攤著,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他閉目凝神,調整呼吸,讓那藥酒隨著滋生的氣血之力更好地流轉全身,加速消除疲勞。
窗外,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