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震遠武館，厚重的木門虛掩著。
演武廳內已有人聲，陳立軍正在場中練習金剛八式，動作比昨日沉穩不少，額角見汗，呼吸略顯粗重。
聽到開門聲，他收勢轉頭，見是莫天明，臉上露出笑容：“師兄，來了。”
“嗯。”莫天明點頭，目光掃過陳立軍剛纔擊打的軌跡，能感覺到其勁力比昨日凝練了幾分。
“小雨上學去了？”陳立軍拿起掛在兵器架上的毛巾擦汗，重新戴上眼鏡，氣質又恢複了那份文雅。
“送她到學校了。”莫天明簡單答道，一邊脫下外套，露出精悍的上身，“師弟接著練，不用管我。”
陳立軍會意，知道師兄要開始修煉，便不再多言，走到一旁繼續揣摩發力。
莫天明走到場地中央，擺開八極拳的架子。
“呼——”
一口濁氣吐出，他眼神瞬間銳利。
“砰！砰！砰！”
拳腳如狂風暴雨般落在堅硬的木人樁上。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聲音洪亮短促，如同牛皮大鼓被狠狠擂響，在整個演武廳內迴盪。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跺腳如夯地，轉胯似崩山，木人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
汗水很快從他賁張的肌肉中滲出，隨著剛猛的動作飛濺，但莫天明氣息悠長，節奏絲毫不亂。
漸漸地，陳立軍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師兄擊打木人樁的聲音正在悄然變化！
原本炸雷般的爆響，開始變得沉悶內斂，如同將雷鳴被納入了雲層深處。
他瞳孔微縮，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師兄他……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莫天明圍繞著木人樁，將八極拳的剛猛、鷹爪功的淩厲儘數施展。
拳風、掌影、指爪交替閃現，每一次接觸都帶著奇特的悶響。
“噗！噗！噗！”
木人樁不再劇烈搖晃，而是開始高頻震顫，連接處的榫卯發出細微的“吱嘎”聲，彷彿內部結構正被一股陰柔而霸道的力量反覆研磨。
莫天明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當第四次暗勁從肘尖勃發，狠狠撞入木人樁軀乾後，他猛地收勢後退一步，胸膛微微起伏，額頭上佈滿豆大的汗珠，臉色略顯蒼白。
不對勁！
他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原本溫潤流轉的元氣，此刻竟已消耗近半！
一種源自身體深處的疲憊感蔓延開來，連帶心神都有些難以集中。
“消耗竟然如此之大……”他心中凜然。
與明勁的連綿不絕、依仗筋骨體力完全不同。暗勁的勃發，消耗的竟是更為根本的元氣與心神。
以他目前暗勁初期的修為，以及遠比同階武者渾厚的氣血所轉化出的元氣，最多隻能支援八到九次的全力暗勁勃發。
之後便會元氣大損，心力交瘁，需要時間調息恢複才能再次使用。
難怪師父曾說：暗勁雖強，卻無法肆意揮霍！
在生死搏殺中，每一次暗勁勃發都必須用在關鍵時刻，力求一擊必殺。
否則一旦力竭，便是待宰羔羊。
“必須儘快增強氣血！”莫天明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氣血是元氣的根本，氣血越強，元氣自然越雄渾，能夠支撐的暗勁次數也就越多。
多一發暗勁，在關鍵時刻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彆。
他想起了師父筆記中偶爾提及的，那些武道世家或門派用於打熬筋骨、滋養氣血的秘傳藥浴方子和食補之法。
那些東西，無一不是需要大量金錢支撐。
錢！一個現實而迫切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無論是為了自身修煉，還是為了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他都需要更多的資源。
同時，必須將暗勁練到腳上！
拳打三分，腳踢七分。
下肢力量遠勝手臂，若能以腿腳勃發暗勁，其威力、速度、隱蔽性都將遠超手上，更能與步法身法結合，令戰力飆升。
莫天明眼神銳利，瞬間明確了接下來的方向。
陳立軍在一旁看到莫天明突然停下，臉色不太好，關切地問道：“師兄，冇事吧？”
莫天明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空虛感，搖了搖頭：“冇事，略有所得。”
他冇有多做解釋，走到兵器架旁，抽出那杆白蠟木大槍。
這一次，他冇有演練淩厲的紮、刺，而是以槍術輔助，細細體會勁力從腳底升起，通過腰胯旋轉，順著脊柱節節貫通的完整鏈條。
大槍沉重，對腰馬功夫要求極高。
莫天明刻意放慢動作，將心神沉入雙腳腳底“湧泉穴”。
意守湧泉，感受著踩踏大地時，那股反作用力如何自腳底而生。
沉腰坐胯，擰轉腰脊，試圖將那股源自大地的力量，與體內初生的元氣結合，引導其向下，貫注於雙足。
起初，毫無頭緒。
意唸到了腳踝便似乎戛然而止，雙腳依舊是明勁的支撐發力，無法將那股“透”的意境延伸下去。
他知道急不得。
暗勁的修煉，本就是水磨工夫，需要對身體有入微的掌控。
他不再強求，轉而又開始演練八極拳。
將大部分心神都用於感知和引導體內的元氣流動，嘗試在步法轉換、跺腳發力的瞬間，捕捉那一絲將勁力“透”入地下的感覺。
“砰！”
一腳跺在地上，青石磚發出悶響，力量沉實，卻依舊是明勁的範疇，剛猛有餘，穿透不足。
他也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基礎步法、單操發力。
汗水浸濕了練功服，但他眼神專注，心無旁騖。
【叮！大力鷹爪功熟練度+0.1%】
【叮！十三太保橫練熟練度+0.5%】
【叮！八極拳熟練度+0.5%】
【叮！六合大槍熟練度+1%】
【對暗勁理解加深，勁力掌控微幅提升！】
係統的提示偶爾響起，證明著他的努力冇有白費。
日頭漸高，武館內的溫度也升了起來。
莫天明氣息微喘，正準備稍作調息，繼續揣摩暗勁運於下肢的關竅，武館那扇厚重的木門外，卻傳來一陣與往日不同的喧囂。
引擎轟鳴，人聲鼎沸，還夾雜著興奮的議論和相機快門聲。
“就是這裡！震遠武館！”
“昨天電視新聞和報紙上那個火場英雄莫天明，就是這家武館的！”
“快，相機對準招牌！”
莫天明眉頭微蹙，與麵露疑惑的陳立軍對視一眼。
陳立軍推了推眼鏡，低聲道：“師兄，我去看看。”
不等他走到門口，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一把推開，陽光潑灑進來，映出一群不速之客的身影。
為首的是個穿著緊身運動背心、身材精壯魁梧的年輕男子，留著板寸，眼神桀驁，脖子上掛著誇張的金鍊子。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現代搏擊訓練服、肌肉虯結的壯漢，以及幾名手持相機、錄音筆的記者，還有不少看熱鬨的街坊堵在門口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