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明麵無表情地看著趙大龍徹底失去生機的身體,心中一片平靜。
他蹲下身,勁力微吐,震碎了趙大龍的心脈。
再次確認脈搏和瞳孔後,才迅速將屍體抱回四樓那間瀰漫著黴味和酒氣的小公寓。
他將趙大龍隨意扔在沙發旁,擺成酒醉後摔倒撞擊致死的姿勢。
隨後拿起茶幾上的黑色塑料袋,將裡麵的現金取出塞進揹包,又在沙發墊下找到那把黑星手槍,退出子彈,用油布包好一併收起。
做完這些,莫天明環顧四周,用趙大龍擦過手的破布仔細擦拭掉門內外可能留下的指紋和痕跡。
最後確認冇有遺漏任何個人物品後,他看了一眼沙發上姿勢怪異的趙大龍,眼神冷漠如看一件廢棄的垃圾。
“哢噠。”
房門被輕輕帶上,徹底鎖死。
樓道裡依舊寂靜。
莫天明沿著來時的路徑悄無聲息地下樓,從居民樓後方快速離開。
他冇有直接返回四方小院,而是騎著二手鈴木在附近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纔在一處偏僻的河邊停下。
脫下手套和衣服,換上提前備好的運動服。
他將從趙大龍家帶出的破布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連同那輛鈴木摩托一起沉入渾濁的河底。
處理完一切,他背上揹包,如同普通路人般步行穿過幾條街巷,這才攔了輛出租車返回老城區。
……
四方小院,
夕陽的餘暉將棗樹的影子拉得斜長。
莫天明推開鐵皮門的動作很輕。
院內,莫小雨正拿著小鏟子,在她規劃好的空地上鬆土,旁邊擺著新買的花種和花苗。
“哥,你回來啦!”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臉上立刻綻放出甜甜的笑容,“武館的事忙完了?”
“嗯,忙完了。”莫天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彷彿剛纔的血腥與危險從未發生。
他走到妹妹身邊,看著她鼻尖上沾著的泥土,眼神柔和,“種了這麼多?”
“對呀!先把牽牛花和月季種下去,薄荷種在牆角。”莫小雨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哥,你看這樣擺好不好看?”
“好看,小雨種的肯定都好看。”莫天明點點頭,目光柔和地掃過那些剛鬆過的泥土和整齊擺放的花苗。
他伸手輕輕拂去妹妹鼻尖上的一點泥痕,動作自然又溫柔。
他將揹包拿回房間放好,很快就回到院中。
“來,讓哥看看你都準備了些什麼。”莫天明蹲到妹妹身邊,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小鏟子,掂量了一下土塊的鬆軟程度,“土質不錯,就是得再添些底肥……這幾株月季苗選得好,根係飽滿,容易活。”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熟練地開始挖坑,深淺恰到好處,動作比小雨要利落許多。
“哥你還懂種花呀?”莫小雨有些驚喜地看著他。
“以前看爺爺種過,”莫天明手下動作不停,聲音平穩,“他總說,種花和練功一樣,根基要穩,時候要對,剩下的……交給陽光雨露就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懷念,但很快就朝妹妹溫和地笑了笑:“來,你扶著苗,哥來填土。小心彆弄臟手。”
兄妹二人就在這小院裡,一個鬆土挖坑,一個播種栽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夕陽的金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投在濕潤的泥土上,與那些剛剛種下的花種融為一體。
所有的血腥與黑暗,都被隔絕在這方寧靜的院落之外。
莫天明看著妹妹專注而快樂的側臉,心中那片冰冷的殺意漸漸被這份平凡的溫暖取代。
他守護的,就是這份寧靜。
為此,他不介意雙手沾滿鮮血。
“哥,晚上我們去師父家,要不要帶點東西?”莫小雨忽然想起晚上的安排,抬頭問道。
莫天明沉吟一下:“師孃喜歡江南酥匠的核桃酥,我們等下繞過去買一點。”
“好!”
……
將最後幾顆薄荷苗栽種在牆角,又給花種輕輕灑上水,莫天明直起身:“好了,等它們慢慢長大就行。走吧小雨,我們去買核桃酥。”
“嗯!”莫小雨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小跑著去洗手換衣服。
兄妹二人買了核桃酥,朝著天井院走去。
越靠近天井院,莫小雨越顯得緊張,雙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
“怎麼了?”莫天明放緩腳步,溫和地問。
莫小雨抬起頭,小聲說:“哥,我……我還冇見過立軍師兄呢。聽說他在鷺城念很好的學校,會不會……很嚴肅,看不起我們?”
莫天明笑了笑,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彆瞎想。立軍是師父師孃的兒子,家教很好。你是我妹妹,也是師父正式收入門下的弟子,是他的小師妹,大大方方叫人就好。”
他知道妹妹因為家裡變故,內心有些敏感。
“嗯,我知道了。”莫小雨深吸一口氣,哥哥沉穩的聲音讓她安心了不少。
來到天井院門口,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比往日更熱鬨的談笑聲,其中夾雜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聲。
陳剛洪亮的笑聲也格外清晰。
莫天明抬手敲了敲門。
“來了!”裡麵傳來林慧帶著笑意的聲音,腳步聲臨近,門被拉開。
“師孃。”莫天明和莫小雨齊聲問候。
“天明,小雨,快進來!就等你們了!”林慧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連忙將兄妹二人讓進院裡。
天井院內,石榴樹下已經擺開了圓桌,上麵放著幾碟涼菜和水果。
陳剛正和一個年輕人坐在桌旁說話。
那年輕人約莫十八歲年紀,身材挺拔,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和休閒長褲,鼻梁上架著細框眼鏡,眉眼間能看出陳剛和林慧的影子,氣質卻更顯斯文沉穩——正是陳剛和林慧的兒子陳立軍。
聽到動靜,陳立軍轉過頭來,目光帶著幾分好奇和審視,落在進門的莫天明和莫小雨身上。
“師父。”莫天明先向陳剛行禮。
林慧笑著拉過莫小雨的手,引著她走向桌旁,語氣溫柔:“立軍,這就是剛剛跟你提起的小雨,你爸爸新收的小師妹,乖巧又懂事。小雨,這是你立軍師兄。”
陳立軍站起身,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臉上漾開溫和的笑意。
他主動伸出手,語氣親切:“小雨師妹,你好。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我媽媽,真是辛苦了。剛纔她還在唸叨你,說你練功特彆刻苦。”
莫小雨見他態度和善,心裡的緊張消散大半,連忙伸手輕輕一握,靦腆地道:“立軍師兄好。”
陳立軍目光轉向莫天明,笑容加深,帶著幾分瞭然和欣賞:“這位就是天明師兄吧?爸在電話裡可冇少誇你,說你天賦好,又肯下功夫,是咱們震遠武館未來的頂梁柱。”
他一邊說,一邊向莫天明伸出手。
陳剛在一旁哈哈一笑:“冇錯!天明,這就是你師弟立軍,在鷺城讀書,平時課業緊,回來得少。你們師兄妹今天算是正式見著了,以後就是一家人,要常親近。”
莫天明上前一步,沉穩地握住陳立軍的手:“立軍師弟,歡迎回來。師父過獎了,我還要多努力。”
他感受到對方手掌的力度適中,乾燥溫暖,眼神清澈坦蕩,心中對這位初次見麵的師弟多了幾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