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內冇有燈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濃烈的尿騷味混著潮濕牆壁散發出的黴味,讓人忍不住作嘔。
老鼠對這裡顯然極為熟悉,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熟稔地沿著樓梯向上摸去。
莫天明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如同夜行的貓,無聲地跟在後麵。
黑暗中,他能清晰聽到老鼠粗重的喘息,以及偶爾踢到碎磚塊的細響。
到了三樓,老鼠在一扇虛掩的木門前停住,再次警覺地回頭望瞭望漆黑的樓梯口,這才側身閃了進去。
門內立刻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操,就這麼點?那婆娘越來越不像話了!”一個沙啞的男聲抱怨道。
“強哥,能拿到就不錯了……”老鼠的聲音帶著無奈,“現在風聲緊,成哥的人看得嚴,龍哥以前的場子根本碰不得。我這也是冒了險的……”
“你冇被成哥的人盯上吧?”另一個聲音尖細些的插嘴道,透著緊張,“咱們可還欠著成哥的錢,被逮到就完了!”
門內沉默了片刻,阿強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狠勁:“等龍哥出來!龍哥肯定有辦法!他認識那麼多道上的兄弟,隻要他出來,一定能東山再起!到時候看阿成那王八蛋還怎麼囂張!”
“對,對!龍哥肯定有辦法!”老鼠連忙附和,但語氣裡聽不出多少底氣。
“東山再起?”莫天明心中冷笑。
趙大龍那種貨色,一旦失勢,昔日所謂的“兄弟”不落井下石就算仗義了。
柳元宗既然扶植了新人,就絕不可能再給趙大龍翻身的機會。
這些底層混混,不過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在自我安慰。
他不再猶豫。
“吱呀——”
木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瘮人的摩擦聲,在死寂的樓內格外響亮。
屋內的三人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彈起,驚恐地望向門口。
慘淡的月光從破窗透入,勾勒出一個挺拔的身影堵在門口,麵容隱在陰影裡,唯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光,如同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誰?!”
阿強反應最快,順手抄起靠在牆邊的一根半米長的鋼筋,強作鎮定地喝道,聲音卻有些發顫。
老鼠和另一個瘦高個也慌忙抓起手邊的碎磚,身體抖得厲害。
莫天明緩緩走進屋內,腳步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幾乎聽不見聲音。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阿強臉上。
“強哥是吧,彆來無恙。”他的聲音不高,異常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空氣瞬間凝固。
阿強眯著眼,努力辨認。
當那熟悉的輪廓和冰冷的聲音傳入腦海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瞳孔急劇收縮,握著鋼筋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是…是你?!莫…莫天明!”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像是見到了索命的惡鬼。
旁邊的老鼠和瘦高個聽到這個名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
趙大龍是怎麼進去的?
他們比誰都清楚!就是因為惹上了眼前這個煞星!
“你…你想乾什麼?!”
阿強強撐著勇氣,將鋼筋橫在胸前,不斷後退的腳步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莫天明冇有回答,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藏身處,最後回到阿強三人身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三人感覺如同被冰冷的刀鋒抵住了咽喉。
“趙大龍,明天什麼時候出來?從哪個拘留所?”莫天明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強烈的壓迫。
阿強眼神閃爍,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莫天明向前踏出一步,地麵的灰塵無聲盪開,“還是不想說?”
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阿強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
他旁邊的瘦高個突然崩潰,大叫一聲,將手裡的磚頭砸向莫天明,轉身就想往窗戶撲去。
莫天明甚至冇看那磚頭,隨意一抬手,磚頭便像撞上牆壁般啪嗒落地。
他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掠至瘦高個身後,一記淩厲的側踢,狠戾地踹在對方小腿骨上。
“哢嚓!”
脆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瘦高個應聲跪倒。
老鼠嚇得尖叫一聲,褲襠瞬間濕透,癱軟在地。
阿強看著同伴的慘狀,臉色慘白如紙,牙齒咯咯打顫。
“現在,知道了嗎?”莫天明轉向阿強,眼神冰寒。
阿強嘴唇哆嗦著,眼神遊移,似乎還在權衡。
莫天明冇給他時間。
腳下輕踢,一個空啤酒瓶應聲飛起,帶著勁風,精準地砸在阿強握鋼筋的手腕上!
“砰!啊——!”
酒瓶碎裂聲與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鋼筋“哐當”落地。
阿強捂著手腕,冷汗涔涔而下。
“我的耐心有限。”莫天明向前踏出一步,陰影彷彿要將三人吞噬,“說。”
“我說!我說!”旁邊的老鼠早已嚇破了膽,帶著哭腔喊道:“是……是明天下午!下午三點!在……在城東的拘留所!就……就是靠東郊的前岐路那個!成哥……不,柳爺那邊好像也有人要去……我們……我們本來想偷偷去的…”
瘦高個也癱軟在地,連連磕頭:“明哥!饒命啊!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龍哥……不,趙大龍他當初鬼迷心竅,我們說了黃毛的死跟你沒關係,但是他不聽啊!”
阿強疼得麵目扭曲,看著步步逼近的莫天明,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僥倖都是徒勞。
“訊息……準確嗎?”莫天明盯著老鼠。
“準!準!我們上週剛去見過龍哥!錯不了!”老鼠忙不迭保證。
莫天明點了點頭,資訊已經足夠。
他看了一眼地上眼神怨毒而恐懼的阿強,又看了看抖成篩子的老鼠和瘦高個。
這些人,是趙大龍的爪牙,知曉他和他妹妹的過往,也目睹了他今晚的出現。
留著,就是隱患。
尤其他們提到了柳元宗和“成哥”,訊息走漏半分,都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憐憫等同於自殺。
莫天明的眼神驟然變得空洞而冰冷。
“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動了。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如同鬼魅般穿梭。
先是受傷的阿強,莫天明並指如劍,閃電般點出,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喉結。
阿強雙眼猛地凸出,嗬嗬了兩聲,便軟倒在地,冇了聲息。
老鼠和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但莫天明速度更快。
他身形一旋,手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砍在老鼠的後頸,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老鼠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聲不吭地撲倒在地。
瘦高個剛跑到門口,莫天明一腳踢在地上一塊磚頭上。
“咻——砰!”
磚頭如同炮彈般砸在瘦高個的後心,他狂噴一口鮮血,撞在門框上,緩緩滑落。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之間,乾脆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確認三人皆已斃命,莫天明周身瀰漫的殺意才如潮水般退去。
他迅速俯身,將三人口袋中所有現金、零碎物品掏出,胡亂撒在屍體周圍,製造出劫財或內訌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最後環顧四周。
動手乾淨利落,現場痕跡極少。
幾個底層混混的死亡,警方大概率不會深究。
夜風從破窗灌入,帶起嗚咽般的聲響,吹散了些許血腥味。
莫天明不再停留,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離開了這棟等待拆遷的居民樓。
他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快速穿行,向著四方小院的方向返回,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