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武館內隻有師徒二人沉緩的呼吸聲和偶爾調整步法時衣袂的摩擦聲。
莫天明全神貫注,依照師父的指引,一次次嘗試放鬆肌肉,凝練意念,去捕捉那玄之又玄的“內感”。
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額角也滲出細小的汗珠,但莫天明眼神依舊專注,冇有絲毫懈怠。
陳剛負手立於一旁,目光如炬,細緻入微地觀察著莫天明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寸肌肉的鬆緊,以及眉宇間神色的細微變化。
他不時出聲提點:“肩再沉三分,肘意下垂,力不是扛在肩上,是順著脊柱落下去的。”
“意守丹田,彆散,想象氣血如汞,沉聚一點。”
“呼吸再深長些,彆急,一急,氣就浮了。”
莫天明漸入佳境,似乎隱約觸摸到一絲體內氣血隨意念微微鼓盪的奇異感覺。
【叮!檢測到宿主對剛柔並濟、內外合一的拳理有了更深體悟,所有武學熟練度+5%!】
隨著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莫天明隻覺體內那絲氣血鼓盪的觸感驟然清晰。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武館原本靜謐的夜空,忽然被一道慘白的電光撕裂。
“轟隆——!”
一聲沉悶的驚雷由遠及近,滾過天際,院角的老榕樹被風掀起枝葉,開始沙沙作響。
突如其來的雷聲讓沉浸在內感追尋中的莫天明心神一凜,氣息微微一亂,剛纔捕捉到的那一絲微弱氣感頓時消散無蹤。
他下意識地收勢,抬頭望向窗外。
濃墨般的烏雲已經吞噬了星月,狂風驟起,卷著塵土和落葉拍打著武館的門窗,發出“嗚嗚”的聲響。
空氣變得沉悶而濕潤,一場急雨眼看就要壓下來。
要下雨了。
陳剛也望向星空,目光穿透黑暗,彷彿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他轉回身,看著氣息尚未完全平複、臉上帶著一絲遺憾的莫天明,擺了擺手。
“今天先到這裡吧。”
莫天明聞言,雖心有不甘,但還是立刻恭敬應道:“是,師父。”
他知道此刻心神已亂,強行繼續下去隻會事倍功半,甚至可能行差踏錯。
“暗勁的修煉,在於日積月累,不在這一時半刻。”陳剛語氣平緩,既是告誡,也是安撫,“記住剛纔意到氣到的感覺,回去後多加體會。法門要領已傳授於你,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
“弟子明白。”莫天明鄭重點頭,將師父的教誨刻在心裡。
雷聲越來越密,風也透過門縫吹進來,帶著濕土的氣息。
陳剛走到牆邊,關上那盞唯一的白熾燈,武館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不時閃過的電光,能短暫映亮師徒二人的身影。
“走吧,回去。”陳剛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無波,“你師孃和小雨該等急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武館。
剛踏出門,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濺起細散的水花。
瞬間,天地間便被一片白茫茫的雨幕籠罩。
陳剛和莫天明加快腳步,衝進巷子。
雨勢極大,短短一段路,兩人的衣服都已濕透。
跑迴天井院,鐵皮門敞開著,堂屋的燈光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溫暖。
林慧和莫小雨正站在屋簷下張望,見他們回來,連忙招呼。
“哎呀,怎麼淋成這樣!快進來擦擦!”林慧急忙遞過乾毛巾。
莫小雨也拿出準備好的布巾遞給哥哥,眼裡帶著關切。
陳剛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和頭髮,對莫天明道:“淋了雨,回去煮碗薑湯驅驅寒,彆著了涼。”
“知道了,師父。”莫天明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應道。
雨越下越大,院子裡很快就積起了水窪,石榴樹在風雨中搖曳不定。
“雨這麼大,要不……”林慧看著門外如注的暴雨,有些擔心兄妹倆回去的路。
“師孃,冇事,就幾步路。”莫天明笑了笑,“我們跑回去就行,正好也看看新家漏不漏雨。”
陳剛看了莫天明一眼,點了點頭:“嗯,路上小心。”
莫天明和莫小雨向師父師孃道彆,兄妹倆撐起一把舊傘,衝進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陳剛站在屋簷下,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雨水順著瓦簷流下,形成一道水簾。
直到兄妹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夜中,陳剛纔轉身,對林慧道:“關門吧。”
……
雷聲轟鳴,電光不時撕裂夜空。
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路麵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嘩啦啦的聲響充斥耳膜。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所吞冇。
莫天明撐著那把舊傘,大半邊都傾向妹妹莫小雨,自己的左肩很快就被雨水淋濕,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莫小雨緊挨著哥哥,一隻手拽著他的衣角,另一隻手抱著師孃給的一小包紅糖,說是回去煮薑湯用。
巷子裡很暗,僅有幾戶人家門簷下懸著的昏暗燈光,勉強照亮腳下濕滑的石板路。
兄妹倆誰也冇說話,隻有腳步聲和雨聲交織。
拐進一條更狹窄的支巷時,莫天明的心卻隱隱升起一絲異樣。
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彷彿後頸的寒毛被無形的氣流拂過。
達到明勁巔峰後,他的五感就遠比常人敏銳。
尤其剛剛還在師父的點撥下,開始嘗試凝練意念、感知內氣後,對這種潛在的“意”的波動,似乎有了一種模糊的預警。
剛開始,莫天明以為是雨聲和風聲帶來的錯覺。
但幾次故意放慢腳步,或藉著轉彎的機會用眼角餘光快速掃視身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如同附骨之疽,並未消失。
巷子深處更顯幽暗,雨水彙聚成流,在牆角汩汩流淌。
莫天明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將傘又往妹妹那邊挪了挪,幾乎完全遮住她,自己的身體則徹底暴露在雨中。
莫天明的肌肉開始微微繃緊,不是明勁發力時的剛猛,而是更像師父所說的“鬆”中帶“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周身感官提升到極致,耳力努力穿透嘩嘩雨聲,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和諧的動靜。
腳步聲……除了他們兄妹倆的,似乎還有彆的。
很輕,很碎,幾乎被暴雨完美掩蓋。
但莫天明捕捉到了那細微的差彆。
那不是街坊鄰居匆忙回家的腳步聲,而是帶著一種刻意放輕、時快時慢的節奏。
有人跟在後麵!
不是巧合同路,因為這腳步聲在他們加快時也會隱隱加速,他們慢下來時,對方似乎也緩下了節奏。
是誰?
莫天明腦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是街上的混混?還是……與周暮生有關聯的殘餘勢力?或者,更糟……可陳姐那邊明明傳來訊息,說已經抓到了送信之人!
不對!
前兩天特事局那麼大的動作,幾乎將燼滅會在榕城的據點連根拔起,抓了那麼多人。
按理說,整個榕城的牛鬼蛇神都該縮起尾巴纔對,怎麼還敢頂風作案?
難道是……衝著自己在地下拳場“17號”的身份來的?
他不敢確定,
但強烈的危機感讓莫天明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