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那間瀰漫著濃鬱草藥味的柴房。
還是同樣的藥方。
陳剛指著那桶漆黑滾燙的藥液，“現在你經絡俱開，氣血活躍，正是吸收藥力最佳之時！
運功引導，剛纔我暗勁震盪之處，就是你氣血運行稍有澀滯之處，也是藥力需重點衝擊溫養之所！記住了嗎！”
莫天明重重點頭，迅速脫衣踏入桶中。
“泡足一個小時。”陳剛往灶台裡添了一些柴火說道。
“嘶——嗬！”
滾燙的藥液帶來的刺激遠超以往！
那些被暗勁重點“關照”過的部位，如同乾旱的土地突遇甘霖，產生了驚人的吸力！
他立刻閉上眼，運轉呼吸法，努力引導著體內氣血，循著記憶中暗勁刺痛最深沉的路線運行。
蟄龍回春湯的藥力瘋狂地湧入那些被暗勁強行疏通的經絡與骨骼深處。
暗勁殘留的震盪感彷彿還在，此刻卻與藥力的溫養之力完美結合，化作了修複和強化的最佳催化劑。
痛苦在迅速轉化為難以言喻的舒暢。
【叮！檢測到特殊藥浴“蟄龍回春湯”，氣血、筋骨恢複速度大幅提升！暗傷修複效果增強！十三太保橫練熟練度+0.5%！】
冰冷的提示音閃過。
莫天明徹底沉浸其中，把握著這痛苦換來的寶貴契機。
他浸泡在濃黑的藥液中，身體通紅，眉頭緊鎖，呼吸卻悠長而堅定，與窗外唧唧的蟲鳴，隱隱應和。
痛苦未曾遠離，但希望，已悄然萌芽。
陳剛輕輕帶上柴房的門，將莫天明沉浸在藥浴中的身影隔絕在內。
院子裡已是暮色四合，武館更顯空曠寂靜。
他冇有立刻離開，在門外靜立片刻，聽著裡麵漸漸平穩悠長的呼吸聲，這才轉身，臉上掠過一絲疲憊。
陳剛快步走回家，
剛推開那扇綠色鐵皮門，就看到天井院燈光下，妻子正有些吃力地試圖將小藥爐上的瓦罐端下來，他立刻放輕了動作，快步上前。
“彆動，我來。”陳剛的聲音先一步到達，人已經快步走到跟前，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燙手的墊布，穩穩地將藥罐端到一旁的石凳上晾著。
“回來了？天明那邊……”林慧鬆了口氣，用手背輕輕拭了拭額角細微的汗珠。
“在藥浴，得一個小時。”陳剛簡明扼要地說道，目光掃過廚房方向，“飯做了嗎？”
“米下鍋了，菜還冇弄利索。”林慧有些歉然，“剛覺得有點氣短，歇了下……”
“你去堂屋坐著，陪小雨就行。”陳剛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已經繫上了圍裙，“這裡我來。”
林慧看著他高大沉默的背影鑽進廚房，眼裡泛起一絲溫柔和無奈。
她知道拗不過丈夫，便輕聲應道：“哎，好。那你看著火，藥差不多能喝了。”
小小的天井院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廚房裡傳來利落的切菜聲和炒菜聲。
陳剛動作麻利，很快做好了簡單的三菜一湯。
飯菜出鍋後，他又將溫著的藥倒入碗中，端到堂屋遞給妻子。
林慧正陪著安靜坐在一旁的莫小雨說著些溫和的話，見藥端來，便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喝著，眉頭因苦澀而微微蹙起。
陳剛就坐在一旁默默看著，直到她喝完，很自然地將空碗接過去，又遞上一杯溫水。
然後，他走到林慧身後，
粗糙溫熱的手掌按上她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緩緩揉按著，接著在妻子身上幾個關鍵的穴位謹慎地渡入一絲勁力。
他的動作沉默而專注，帶著一種經年累月形成的熟練和默契。
林慧閉上眼，微微歎了口氣，
緊繃的肩頸在丈夫的按揉下漸漸鬆弛下來，蒼白的臉色在渡入內勁後彷彿回暖了一些血色。
莫小雨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流露出羨慕和一絲酸楚。
她想起了媽媽，心裡又是一陣抽痛，但眼前師父師孃之間這種無聲的關懷，也讓她感到一種難得的溫暖和安心。
時間在這細微的關懷和靜謐中悄然流逝。
陳剛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深。
便停下動作，低聲道：“我上去拿衣服。”
說著他腳步輕緩的上了二樓，走進兒子的房間，打開衣櫃，挑了一套兒子的運動服，仔細疊好。
下樓時，陳剛對妻子說道：“我過去看看，帶他回來吃飯。”
“嗯，快去快回，飯菜都溫著呢。”林慧點點頭，氣色看起來確實比剛纔好了一些。
……
陳剛拿著衣服回到武館。
推開柴房的門，濃鬱的藥味撲麵而來，比之前更加深沉醇厚。
莫天明仍浸在藥液中，桶中藥水的顏色已由墨黑轉為淺褐，藥力顯然已被大量吸收。
他雙眼緊閉，眉頭舒展，麵色紅潤，呼吸悠長有力，與之前判若兩人。
陳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冇有立刻叫醒莫天明，隻是抱臂倚在門框上，靜靜等待著。
大約過了五分鐘，莫天明的呼吸節奏微微一變，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少了些鬱氣，多了幾分清亮和沉靜。
“師父。”他看到陳剛，下意識想站起身。
“彆急，”陳剛抬手製止，“慢慢起來，感受一下氣血流轉，有冇有滯澀或者虛浮之感。”
莫天明依言，緩緩自藥液中站起。
帶著藥色的水珠從他結實了不少的身軀上滾落。
他仔細體會著身體內部的感覺，經脈暢通，氣血飽滿，原本那些隱隱作痛、運轉不暢的地方，此刻一片溫熱通暢，骨骼深處還殘留著一種微妙的酥麻和堅實感。
“冇有滯澀，感覺……很充實。”莫天明仔細感受後，認真回道。
“嗯。”陳剛點點頭，將手中疊好的乾淨衣服遞過去，“穿上，回去吃飯。你師孃和小雨等著。”
“謝謝師父。”他低聲道，不僅是謝這身衣服，更是謝這一桶價值不菲的藥液，謝那耗神費力的暗勁疏通，謝這份看似嚴厲卻實實在在的栽培。
陳剛擺擺手，冇說什麼，轉身朝外走去。
莫天明趕緊跟上，腳步落在地上，變得更加沉穩有力。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夜色初臨的巷子裡。
推開門，
天井院裡的小桌已經支開，上麵擺著溫著的飯菜。
林慧和莫小雨正坐在桌旁，見他們回來，都看了過來。
“回來了？正好，飯菜剛溫過。”林慧微笑著招呼，目光在莫天明身上停留了一瞬，柔和地點點頭，“天明，餓了吧。”
莫小雨也小聲叫了句：“哥，師父。”
“師孃，小雨。”莫天明應道，感受到這平凡院落裡流淌的暖意，心中那片冰冷的荒蕪似乎被融化了一角。
“快坐下吃飯。”林慧忙道，要起身盛飯，被陳剛無聲地用手勢製止。
他親自給莫天明盛了滿滿一大碗飯，又給自己盛上。
飯桌上很安靜。
陳剛吃得很快，但偶爾會抬眼看一下妻子。
見她隻是小口吃著，眉宇間隱有倦色，便沉默地將那盤還冒著熱氣的青菜往她麵前推近了些。
林慧察覺到了，對他微微笑了一下，夾了一筷子。
飯後，林慧讓莫天明去陪陪妹妹。
剛要收拾碗筷進廚房，便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幾聲，臉色更白了些。
陳剛立刻站起身，不容分說道：“你去歇著，這裡我來。”
他的語氣平平，但動作卻帶著力度，接過了妻子手中的碗碟。
林慧這次冇再堅持，輕輕歎了口氣：“那…那我給孩子們燒點熱水。”
“嗯。”陳剛應著，手上收拾的動作又快又穩。
莫天明在堂屋瞥見這一幕，知道師孃身體不好，更是感激又歉然。
他拉著妹妹走到天井院角落。
“小雨，班主任電話是多少？哥幫你請假。”
莫小雨報了號碼，眼神黯淡。
莫天明撥通電話，語氣儘量平靜地說明瞭情況。
掛斷後，他對妹妹說：“我回家一趟，收拾點我們的衣服和用的過來。”
莫小雨立刻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恐懼：“哥！彆回去！”
“彆怕，我就拿東西，很快回來。”莫天明安撫地拍拍她，語氣堅定。
他去跟陳剛和林慧說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