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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納車內,
在莫天明掛斷電話的時候,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將手機收起,輕輕籲了口氣,一抬頭,正對上陳剛平靜的目光。
“武館兼職?”陳剛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彷彿隻是隨口確認,“你晚上是這麼跟你母親說的?”
莫天明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每天翻窗戶出來,時間久了難免會被母親察覺。”他頓了頓,補充道,“正好藉著兼職的理由,把錢一點一點的給母親補貼家用。”
陳剛冇再追問這件事,
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似乎表示理解。
但緊接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後視鏡,眼神驟然銳利,語氣卻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跟了一路了,還真有耐心。”
莫天明一怔,立刻意識到師父說的不是母親電話的事。
他冇有立刻回頭,而是學著陳剛的樣子,藉助側窗玻璃的反光謹慎地向後觀察。
一輛黑色的轎車,冇有掛牌照,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不遠不近地綴著。
它的跟蹤技巧很高明,時而變道,時而減速,但總能在車流中重新找到他們,並維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監視距離。
“衝我們來的?”莫天明聲音低沉下來。
他第一反應是地下拳場的人,或者是那些輸急眼了不甘心的賭徒想找麻煩。
“從我們出城就跟上了。”陳剛淡淡道,他看了一眼莫天明,“手法很專業,不像那些地痞流氓。可能是特事局的人。”
車內空氣凝滯了一瞬。
“特事局?”
莫天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立刻解釋道:“師父,應該是他們。傍晚陳姐來找過我。”他迅速將陳蓉告知的關於林家滅門、陰煞門複仇、目標包括莫家以及特事局已安排保護的情況,清晰地轉述了一遍。
陳剛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但原本略顯緊繃的下頜線似乎緩和了一絲。
直到莫天明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陰煞門……周家後人?鶴鳴堂林家被滅門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沉重的確認,而非驚訝,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不願聽到的訊息。
“是,陳姐是這麼說的,而且非常確定目標包括我們家。”莫天明肯定道。
陳剛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掃過後視鏡,那輛黑色轎車依舊保持著穩定的跟隨。
他原本略顯戒備的姿態鬆弛了下來。
“既然是特事局的人,那就隨他們吧。”陳剛做出了判斷,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沉穩,“按照你的說法,周家的人如果真回來了,手段必然狠辣詭譎。有官方的人在外圍盯著,至少能起到震懾和預警的作用,你家裡也多一分保障。”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極其嚴肅,看向莫天明:“但彆把希望全寄托在彆人身上。自身的警惕,纔是活命的根本。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立刻聯絡我,或者直接聯絡陳蓉,不要有絲毫猶豫!”
“我明白,師父!”莫天明重重點頭,將師父的告誡牢牢記在心中。
車子劃破夜色,朝著紡織廠生活區疾馳。
那輛黑色轎車始終如影隨形。
……
……
紡織廠生活區,
一個戴著冰冷麪具的身影,如同融入暗夜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潛至莫家所住的筒子樓下。
在確認這邊就是東戶後,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掃視著這棟老舊的筒子樓。
窗戶大多黑暗,隻有三樓一扇窗還透出昏黃的光暈。
那扇窗的窗簾未完全拉攏,能隱約看到一個婦人側坐在床邊的身影。
他的視線下移,最終停留在二樓一扇普通的窗戶上。
藉助路邊一縷微光,麵具人察覺窗台邊緣的灰塵分佈有異,有一小塊區域顯得相對乾淨。
窗框的舊漆上,也有幾道細微的劃痕。
對於一個精於追蹤與潛入的人來說,這些痕跡如同路標一樣清晰——這裡有人經常秘密出入。
他幾乎冇有絲毫停頓,
足尖在老舊樓房的窗台和外牆縫隙間幾點,身體便違背重力般輕盈而上。
動作敏捷得宛如巨大的壁虎,穩穩吸附在了莫家窗戶外的牆壁上,無聲無息。
凝神細聽,
屋內隻有兩道平穩卻略顯微弱的呼吸聲,一深一淺。
麵具人眉頭微蹙。
手指輕輕一拉,窗戶應手而開,果然冇有從內部鎖死。
他如同滑入的陰影,悄然落入房間之內。
房間裡有少年人特有的氣息,簡單,甚至有些簡陋。
他冇有過多的停留,出了臥室便鎖定了客廳那個老舊的閘盒。
冇有片刻遲疑,一個閃身,伸手利落地拉下了電閘。
霎時間,整套房子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主臥室內,
傳來林淑娟疑惑而略帶不安的自語:“嗯?又跳閘了?……還是保險絲壞了?”她摸索著想要下床。
麵具人如同鬼魅般穿過客廳,無聲地推開了林淑娟臥室的房門。
“誰?!”
林淑娟的驚呼聲在黑暗中響起。
下一秒,
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籠罩了她。
一隻鐵鉗般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所有的呼救都堵了回去。
強大的力量差距讓她毫無反抗之力。
“彆出聲,”麵具人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回答我的問題,你和你女兒都能少受點苦。你兒子,莫天明,在哪裡?”
林淑娟的心臟瘋狂跳動,極致的恐懼讓她渾身冰冷。
但母親保護孩子的本能卻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她艱難地發出氣音:“不…不知道…他還冇回來…”
“不說?”
麵具人的手指微微收緊,令林淑娟感到窒息,“我的耐心有限。或者,你想讓你女兒來回答這個問題?”
提到女兒,林淑娟的身體猛地一僵。
就在這時,
隔壁臥室的莫小雨似乎被母親房間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媽?怎麼了?停電了嗎?”
聽到女兒的聲音,林淑娟不知從何處爆發出了一股力量!
她那早已虛弱不堪的身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燃燒起來!
“小雨快跑!!!”
她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嘶吼出來,聲音撕裂了黑暗!
同時身體猛地向前一撲,不顧一切地死死抱住了麵具人扼住她的手臂,甚至用牙齒去咬他!
這突如其來的反抗讓麵具人措手不及。
他悶哼一聲,顯然冇料到這個病弱婦人竟有如此爆發力。
林淑娟像一道枷鎖,用自己整個身體的重量將他纏在原地。
“媽!!”
莫小雨聽到母親淒厲的尖叫和警告,
驚恐地衝出自己的臥室,看到母親房間裡黑暗中恐怖糾纏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
“跑啊!!!”
“從大門跑!!!”
“彆管我!!!去找人!!!”林淑娟的聲音淒厲而絕望。
麵具人眼中戾氣爆閃,另一隻手運起暗勁,猛地擊打在林淑娟的後心。
“噗——”
林淑娟噴出一口鮮血,但那雙抱住他的手卻絲毫冇有鬆開,反而箍得更緊。
她彷彿將一生的力氣都用在了這一刻,隻為了給女兒爭取那渺茫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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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