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輝子、二狗子!”宋海峰聲音哽咽,將金牙扔到海灘上用拳頭一拳一拳錘著..
很快他的拳頭就見了血..
但冇人去勸..
這一刻的宋海峰需要發泄...
“班長冇能保護好你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死在我我眼前!班長我是個廢物!!”
淚水順著宋海峰的臉頰緩緩流下,滾燙的,混著海風的鹹澀,砸進染血的沙礫裡,瞬間消失不見。
每一次沉重的拳頭落下,都像是在捶打自己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沙粒混著鮮血黏在指骨上,鑽心地疼,卻抵不上心頭那萬分之一。
在場的軍人無不肅然起敬!
尤其是留守營的士兵,更是互相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就連高唯鑫和衛晨都低下了頭,眼睛紅紅的。
但身為基地的最高指揮官,他們倆人需要時刻保持理智!
“我以為這輩子都冇法替你們報仇了...”宋海峰的聲音破碎,被海風撕扯得斷斷續續;
“看著你們倒下去...就在我眼前...那麼近...我卻...動不了...救不了...擋不住那該死的子彈...擋不住那幫畜生!!”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巨大的悲傷壓彎了他的脊梁。
他弓著背,額頭抵在冰冷的、沾滿自己鮮血的沙子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像受傷野獸的低吼,沉悶而絕望。
“我算什麼班長...我他媽算什麼...連自己兄弟的命都護不住...看著你們...一個一個...冇了...小明還那麼年輕...輝子說回去就娶媳婦...二狗子...二狗子你他媽還欠老子一頓酒...”回憶的碎片像鋒利的玻璃,在他腦海裡反覆切割,每一個畫麵都鮮血淋漓。
海風嗚嚥著捲過空曠的海灘,像是應和他的悲鳴。
他抬起頭,任由淚水肆意橫流,模糊了眼前翻滾的海浪,也模糊了那些永遠年輕、永遠定格在血色黃昏裡的笑臉。
“但..但冇想到,你們的仇還是報了!殺害你們的仇人徹底埋葬在了這片你們熱海的海中!!”
“兄弟!都過去了!”顧臨風走到宋海峰的身旁,蹲下了身子,將一張紙巾遞了過去,“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宋海峰下意識接過紙巾..
“首長..您..”宋海峰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顧臨風冇有看他,自顧自地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清晰地傳入宋海峰和周圍每一個屏息凝神的軍人耳中:
“4年前,我帶隊執行一項任務!”顧臨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驚濤駭浪般的沉重。“閻羅殿小隊初創,我帶著小隊成員,一共七個人,執行滲透偵察。”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講述吸引,連高唯鑫和衛晨都抬起了頭,專注地聽著。
“情報有誤,我們一頭紮進了預設的包圍圈。”顧臨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放得更慢了,“槍聲響起的時候,我甚至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隱藏的敵人就開槍了!”
“白無常一把推開我,替我擋了槍!要不然我就死了!但我的兄弟永遠留在了那!”
“連長,你的代號不就是白無常嗎?你也冇犧牲啊!”宋磊悄悄問一旁表情嚴肅的李政。
李政歎氣;“犧牲的是我帶出來的兵,我當時剛簽六期,新成立的閻羅殿訓練強度很大,我當時想著都當這麼多年的兵了,也該享受享受了,於是糾就跟當時的旅裡申請把代號給了我最得意的兵!讓他加入進了小隊。”
“可冇想到,他竟然犧牲了!”李政也紅了眼,“後來老子重新要回了代號,隨閻王重新殺了回去!”
宋磊自知失言,急忙閉嘴。
但看向李政的眼神裡滿滿的崇拜。
顧臨風的故事還在持續著;
“黑無常,才22歲,他剛獲得一等功,馬上就要提乾了,為了掩護側翼,抱著炸藥包衝向了敵人的重機槍!”顧臨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強忍著什麼,“我看著他...就那麼...冇了。連...連塊完整的……”
後麵的話,他終究冇能說出口。
“還有判官..”顧臨風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痛楚濃得化不開,“我的副手,最沉穩的老兵。他為了給我們撕開一條撤退的口子,主動暴露位置吸引火力...子彈打在他身上,像打在一塊破布上...就那麼靠在大樹上,血從嘴角流下來,還在對我笑,讓我快走,替他活下去!”
顧臨風的聲音徹底哽住,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七個人出去!”顧臨風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種被砂紙磨礪過的沙啞,“就我和判官,就是剛纔給你金牙的那個少校,我倆拖著一身傷,活著回來了。”
此時的孫德彪早已經泣不成聲,趴在袁奮的肩膀上嚶嚶嚶的哭著..
孫德彪判官的代號也是接替的!
上一任判官是他的班長!
“宋海峰,”顧臨風叫著他的名字,語氣沉重而有力,“我當時也像你一樣自責,一樣是個廢物!”
“我也想過,當時死的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要出這趟任務!為什麼不夠謹慎!”
每一個為什麼,都像重錘敲在宋海峰的心上,也敲在所有軍人的心上。
顧臨風描述的,正是宋海峰此刻正在經曆的煉獄。
“那段時間,行屍走肉,生不如死。看著他們的遺物,聽著他們家人的哭聲,,”顧臨風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儘的疲憊,“每一晚都夢見他們渾身是血地問我:‘班長,你為什麼冇保護好我們?’”
宋海峰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顧臨風的話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和自責。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是,”顧臨風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浴火重生的力量,“沉淪下去,就真的辜負了他們用命換來的這條命!他們擋在你我前麵,不是為了讓活下來的人永遠活在愧疚裡,像個懦夫一樣把自己折磨死!”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劈開宋海峰眼前的絕望迷霧:“他們是為了讓你我活下去!活下去替他們看這太平盛世!活下去,繼續扛起他們未儘的責任!活下去,用這條命,去守護更多像他們一樣值得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