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初二在傳統意義上是姑爺給丈人拜年的日子,按習俗要去給青山的姥姥姥爺拜年。這叫法南北不一樣,南方一般叫外公外婆,北方則稱姥姥姥爺。青山趕著爬犁拉著一家人去了一趟燒鍋屯,去給姥姥姥爺拜年,這些俗事按下不表。
且說劉長明趙奎二人犯了案,躲進了深山,縣裡成立了專案組,正四處搜捕。山中地形複雜,劉長明趙奎憑藉熟悉環境,專案組根本無可奈何。後來在絡腮鬍的安排之下,離了這地界,逃往了鄰省,這年代訊息閉塞,通訊不暢,劉長明趙奎得以暫時隱匿。換了個身份,在鄰省的小鎮上安頓下來,這二人為人仗義,敢打敢殺,很快在當地結識了不少朋友,拉起了一票人,漸漸站穩了腳跟,搞的還是黑市生意,冇多久便搞的風生水起。這些都是後話,以後再細說。
1971年5月3日,四月初九,玉堂黃道,天喜星臨,宜婚嫁的吉日。青山和美玲的婚事終於定了下來,兩家歡天喜地準備著。
這結婚不知上一世是咋弄的,上一世好像就冇有登記結婚,就是農村嘛,這年代都是事實婚姻,這一世李青山想搞個結婚登記,弄的真的離了大譜,非常麻煩,且聽我細細道來。
申請之後要政治審查,因為李青山是農村的,張美玲是下放的,屬於特彆的一類人,而且這個在鎮上都辦不了,非要到市裡去,主辦單位是革委會民政組,要做政治審查麵試,再要宣誓革命夫妻公約,諸如此類的。
幸好的是那劉新偉在市革委會工作,這青山美玲二人,拿著介紹信,住進了招待所,為啥要住招待所呢,這事呀,一天辦不完。
這招待所弄了個單間,床頭放著一本毛主席語錄,那時候叫紅寶書,牆上還貼著標語,“提高警惕,防火防盜防階級敵人”!冇有鏡子,冇有暖水瓶,更冇有一次性拖鞋,一切都是艱苦樸素的作風。
安頓下來後,二人就去革委會找劉新偉。劉新偉彆看年輕,在這市革委會挺吃的開,這第一天要提交資料,有什麼公社革委會的證明、保證書,勞動表現證明,群眾評議記錄等等,這些地方上出的檔案對青山來說都好弄,第一天交了資料就冇啥事了,等著政審麵試。
從民政組出來,私下裡,劉新偉把麵試題提前透露給了青山美玲,讓他們好好準備,具體題目就是“結婚後如何互相監督改造思想”、“婚後如何體現對毛主席的忠誠”等諸如此類的。
“新偉哥,這市裡我們準備去轉一轉,難得來一趟,順便買點日用品。”青山笑著說道。
劉新偉點頭應允,“你們有票的話去國營商店,冇票的話,去五號市場看看!不過要注意安全!”劉新偉指的這個地名,明白人一聽就知道,肯定是黑市嘛,不要票,還能是什麼地方。青山和美玲相視一笑,心領神會。
兩人決定先去國營商店逛逛,看看有冇有合適的日用品,二人沿著街道漫步,感受著市井的繁華與喧囂,市裡就是比鎮上大,街道上有不少騎自行車的了,美玲看得羨慕不已,
“青山,咱們啥時候也能買輛自行車啊?”美玲輕聲問道。
青山握緊她的手,微笑著說:“一定給你買一輛。”
國營商店裡的東西,真的比鎮上豐富許多,從日用品到食品應有儘有,雖需憑票購買,但質量可靠。那就買買買吧!
青山清點一下手上的票據,這彩禮張老爺子說隨意就好,不要求隆重,但青山卻格外上心,想搞齊三轉一響,自行車、手錶、縫紉機和收音機,樣樣不能少。
在國營商店裡轉了半天,主要是瞭解價格,再看看手上的票,手錶票,縫紉機票都已有,自行車還是放棄了,這自行車要自行車票加工業票,而且不是有票就能買的,農村根本冇有購車指標的,還有硬性要求,就是有城鎮戶口,而且上班距離超過5公裡才能買。
自行車的手續繁雜,就算是黑市上買,馬上就會被舉報,一查就露了,青山歎了口氣,隻能放棄。
那就從彆的地方補償一下吧,比如手錶多搞一個,送給張楚生老爺子。這收音機不敢給了,這時候非常敏感,看到市國營商店裡賣收音機的櫃檯後邊還掛了著“收音機是階級鬥爭的工具,不是娛樂玩具!”的標語。本來張老爺子的身份就敏感,再搞個收音機天天聽,那必然被攻擊。
這幾大件,都要票,在國營商店,一台收音機,要100塊錢和收音機票外加20張工業票。縫紉機120塊錢,還要一張縫紉機票外加30張工業票。青山數了數手中的票,盤算一下,手裡有一張手錶票,一張縫紉機票,手裡的工業票有30張,這隻夠買一種的,隻能先到黑市上看看了。黑市可以自由一些,冇有票就用錢補,但國營供銷社就不行。
逛黑市就不帶著美玲了,把她送回了招待所,二人弄了些吃食填了肚子,留下美玲,青山就奔那五號市場而去。
一樣的操作,進去要買票,這裡收一塊的門票錢,青山交了錢,徑直走進市場。攤位琳琅滿目,各色商品應有儘有。他邊走邊打聽,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賣手錶的攤位。攤主是個精明的中年人,門牙有點齙,姑且稱他齙牙攤主吧,見青山一身的山民土包子打扮,便有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青山卻毫不在意,問了句:“你這手錶有啥樣的,怎麼賣?”
齙牙攤主懶洋洋地指了指幾款手錶:“這款最便宜,五十塊,貴的也有,看你要啥。”青山仔細看了看,這50塊的明顯是舊的,“你這是舊貨呀,我想要個新的,能耐用些。”
“你就就彆挑了,新款機械錶很貴的,票得另算。”這齙牙攤主都有些不耐煩了,嘴裡嘀咕著:“這都什麼人呀,還挑三揀四的。一看就是窮光蛋,哪買得起好表。”
青山心裡不痛快,但麵上仍笑:“我想買好點的,你拿我看看唄!”
齙牙攤主嗤笑一聲,也不拿表,就站那兒用嘴輸出:“想看好表呀,我這兒多的是,上海牌的150,梅花牌的500,你買的起嗎?買不起彆浪費我時間!”這梅花表是瑞士進口的,一般特供給省級領導或出國人士的。
青山怒了,本來買個東西,不想跟他置氣,但齙牙攤主的輕蔑讓他忍無可忍,冷聲道:“梅花牌的,拿我看看!”
齙牙攤主一愣,“梅花牌的冇貨,你要的話,帶上錢,今天晚上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