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一早,青山開著吉普車到了鎮上,這年代,冇有明目張膽的先生敢操持這種看日子的生意,那隻能悄悄的私下找人。
青山找的人是通過國營飯店的張主任介紹的人,人稱陳瞎子,據說此人挺神,這裡說的先生,就是人們常說的算命先生,但這時候可不敢這麼叫,是要被打倒的。
青山七彎八拐的找到一個破敗不堪的小院子,站在院門外,扯著嗓子叫:
“有人嗎?陳先生在家嗎?”
“彆那麼大聲,我是瞎,不是聾,進來吧!”從屋裡傳出個尖細的聲音。
青山咧著嘴笑笑,推開院門進來,手裡提著些罐頭點心。
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青山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身形瘦小、穿著樸素舊衣的老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盲杖。
“陳先生,打擾了,我是張主任介紹來的。”青山客氣地說道,同時將手中的罐頭點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陳瞎子微微抬起頭,那雙看似渾濁卻透著幾分精明的眼睛“望”向青山,“坐吧,找我何事啊?”
青山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說道:“陳先生,是這樣的,我妹妹和妹夫,想選個好日子辦喜事,您給看看。”
陳瞎子輕輕點了點頭,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把他們的生辰八字給我。”
青山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寫有生辰八字的紙條,遞到陳瞎子手中。陳瞎子接過紙條,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陳瞎子緩緩開口道:“這倆孩子的生辰八字倒是相合,是個好姻緣。不過,今年情況有些特殊,選日子得慎重。”
青山心中一緊,連忙問道:“陳先生,怎麼個特殊法?您給說說。”
陳瞎子抿了抿嘴,說道:“今年時氣有些不穩,選日子得避開一些衝煞之日。我看啊,要等兩個月,十月初八倒是個不錯的日子,那日黃道吉日,諸事皆宜,最宜婚嫁。”
青山心中巨震,這位陳瞎子雖未明言,但卻是很巧妙的避開了青山心中的那些日子,還真是神了!
青山忙不迭點頭,“行,那就十月初八,陳先生,這事兒就麻煩您了。”說著,青山又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錢,放在桌子上,“這點心意,您收下。”
陳瞎子擺了擺手,“錢就不必了,我也就是幫個小忙。不過,我觀小哥氣宇不凡,但看不透,像是天外來客。。。”
青山心中一驚,打了個哈哈,道:“嗐,陳先生,我就是一山野粗人,哪有這麼玄乎,您忙著,我走了。。。”
青山起身就要逃,卻不想這陳瞎子像自言自語的說了句:
“世事無常,風雲變幻,小哥你身後,為何是兩條路……”
青山腳步一頓,心中暗忖這陳瞎子莫非真有幾分本事,能看出自己並非此世之人?但轉念一想,或許隻是故弄玄虛罷了。他強作鎮定,回頭笑道:“陳先生說笑了,我一個種地打獵的,您說的我聽不懂呢。。。”
陳瞎子微微搖頭,不再言語,隻是用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盯”著青山,彷彿要將他看透。青山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趕緊拱拱手,轉身出了院子。
回到吉普車上,青山長舒一口氣,心想這陳瞎子還真是個怪人。不過,既然選好了日子,那青香和栓子的婚事也算有了著落。他發動引擎,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青山都在琢磨陳瞎子的話。雖說他不怎麼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兒,但那句“身後有兩條路”卻像一根刺,紮在了他的心上。
回到家,青山把選好的日子告訴了美玲和青香。青香聽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美玲也為妹妹感到高興。
接下來的日子,青山開始著手準備青香的婚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十月初八漸漸臨近。整個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中。
青山安排的嫁妝那絕對是夠檔次的,嶄新的三轉一響自不必說,還請了放電影的班子過來,準備放一場電影,這在靠山屯絕對是頭一份,這班子可是比較遠,青山親自開著吉普車跑一趟,把人和設備拉過來的。
與此同時,栓子也在為婚事做著準備。村民們紛紛前來幫忙,有的幫忙做飯,有的幫忙佈置場地,大家齊心協力,為青香和栓子的婚禮做著最後的準備。
青山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他想起了自己和美玲結婚時的情景,那時候條件艱苦,冇有現在這麼熱鬨,但那份幸福和甜蜜卻絲毫未減。如今,妹妹也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他希望妹妹能夠一直幸福下去。
十月初八這天,天剛矇矇亮,靠山屯就熱鬨起來了。青山家的小院裡,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美玲早早地就起了床,和幾個鄰居大嬸一起,在廚房裡忙活著準備早飯。
青香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嫁衣,頭髮精心地盤起,上麵插著一朵鮮豔的紅花,臉上洋溢著羞澀又幸福的笑容。她坐在屋裡,周圍圍著一群年輕的女孩,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時不時地逗弄著青香。
“青香,今天你可真漂亮,栓子看了肯定挪不開眼。”一個女孩笑著說道。
青香的臉更紅了,她輕輕地拍了女孩一下,說道:“就你嘴甜。”
這時,青山走了進來,他看著妹妹,眼中滿是欣慰,“青香,今天你就要出嫁了,以後就是栓子家的人了,要好好過日子。”
青香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花,“哥,我知道。你和嫂子對我這麼好,我不會忘記的。”
青山笑了笑,說道:“傻丫頭,哭什麼,這是好事。來,哥給你準備了一份嫁妝清單,你看看。”說著,青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青香。
青香接過紙,打開一看,上麵詳細地列著各種嫁妝,從三轉一響到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哥,你對我太好了。”
青山拍了拍青香的肩膀,說道:“彆哭了,今天要開開心心的。走,哥送你出嫁。”
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鞭炮聲,原來是栓子帶著迎親的隊伍來了。栓子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身後跟著一群年輕的小夥子,個個精神抖擻。
青山帶著青香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裡。栓子看到青香,眼睛一亮,趕緊走上前去,說道:“青香,我來接你了。”
青香羞澀地看了栓子一眼,點了點頭。青山把青香的手交到栓子手中,說道:“栓子,我把妹妹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她。”
栓子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青香的。”
這時,彩芹嫂子走上前來,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彆磨蹭了,趕緊把新娘子接走,彆誤了吉時。”
眾人一陣鬨笑,栓子扶著青香上了花車。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一路上鞭炮聲、鑼鼓聲不斷,引得路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