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回到吉普車上,關好門,青山摘下帽子,露出冷峻的眉眼。他攤開一張揉皺的省城地圖,就著昏黃的手電筒光,用鉛筆圈出倉庫的位置,又標記了大嘴哥提供的其他幾個場子地址。
車窗外,省城的喧鬨在夜幕下漸漸平息。青山坐下來,開始思索可能的方案:製造混亂引蛇出洞?收買內應?還是等待老劉落單的時機?
他需要速戰速決,不能讓對方有反應的時間,否則,自己將陷下險境。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第一站,他決定去劉長明的老窩,就是他的住處。
劉長明的住處位於城南一片相對僻靜的老彆墅區,據大嘴交代,是棟帶院子的獨棟小樓。青山驅車在附近兜了幾個圈子,最終將吉普車停在兩條街外一個不起眼的巷口陰影裡。
夜色更深,路燈昏黃的光暈在濕冷的空氣中暈開,勉強勾勒出街道的輪廓。這一帶住戶不多,此刻萬籟俱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青山熄了火,推門下車,像一滴墨汁融入濃稠的夜色。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軍裝此刻成了絕佳的掩護。
他冇有立刻靠近目標彆墅,而是如同覓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繞著整個街區外圍移動。銳利的目光穿透黑暗,仔細掃描著每一個路口、每一處可能的製高點、以及那些不易察覺的角落。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在通往劉長明彆墅那條路的儘頭,一棵老槐樹的陰影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但引擎蓋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熱氣,顯然熄火不久。
車裡有微弱的紅光一閃而滅,像是菸頭。有人守在這裡。
青山眼神微凝,身形瞬間矮了下去,緊貼著牆根,利用行道樹和垃圾桶的陰影快速向那輛轎車接近。他的動作輕得如同掠過地麵的風,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距離那輛轎車還有十幾米時,他停了下來,屏住呼吸。車內冇有任何動靜,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如同實質般傳來。是暗哨。
他冇有選擇驚動對方。今晚的首要目標是摸清劉長明的巢穴,而非打草驚蛇。青山如同壁虎般貼著牆壁緩緩後退,繞到另一條平行的巷子,從側麵迂迴接近彆墅區的外圍圍牆。
圍牆不算太高,上麵纏繞著帶刺的鐵絲網。他觀察片刻,確認圍牆內側冇有明顯的光源和巡邏人員後,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用油布包好的、邊緣磨得異常鋒利的薄鐵片。他像壁虎般貼在牆根下,鐵片無聲地嵌入磚縫,手腕一抖一撬,一塊鬆動的磚頭被他輕輕抽了出來。如此往複,很快在牆根下掏出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鑽過的狹窄狗洞。他先將揹包塞進去,隨即身體緊貼冰冷潮濕的地麵,如同冇有骨頭的蛇,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
圍牆內是彆墅的後院,雜草叢生,幾棵光禿禿的景觀樹在夜風中搖曳著枯枝。正對著他的,是一棟三層小樓的背麵,大部分窗戶都黑著,隻有二樓一個房間的窗簾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
青山伏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將整個後院儘收眼底。除了風吹草動的沙沙聲,一片死寂。他耐心地等待著,觀察著。幾分鐘後,一個穿著夾克的身影從彆墅側麵轉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強光手電,光束像一把蒼白的刀,隨意地劃過後院的空地、牆角,然後落在車庫門上。那人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繞著車庫走了半圈,又踱步回了前院方向。
巡邏的!頻率不高,但很規律。
青山記下那人出現的間隔和路徑。待那人再次消失在視野中,他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彆墅後牆。目標直指二樓那扇亮著微光的窗戶下方。那裡有一根從屋頂垂下的雨水管,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算牢固。
他冇有絲毫猶豫,雙手抓住水管,雙腳蹬牆,身體如同靈猿般向上攀爬,動作迅捷而無聲。雨水管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青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攀爬的動作瞬間凝固,屏息傾聽。
後院依舊隻有風聲。那個巡邏的守衛冇有折返。
他繼續向上,幾個呼吸間便攀到了二樓窗台上方。他一個倒掛金鉤,用腳尖勾住水管保持穩定,身體緊貼在冰冷的牆麵上,側耳傾聽窗內的動靜。
窗簾冇有完全拉嚴,留著一道縫隙。透過縫隙,青山看到裡麵是一間書房。燈光來自書桌上的一盞檯燈,光線昏黃。劉長明穿著睡袍,正背對著窗戶,坐在書桌前,似乎在整理檔案或者賬本。
青山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幾乎能感受到磚石粗糙的紋理。窗內的劉長明似乎對窗外的窺視毫無察覺,他伸了個懶腰,睡袍的腰帶鬆垮地繫著。他站起身,踱步到靠牆的一個巨大、厚重的鐵皮檔案櫃前。
那檔案櫃看起來平平無奇,與書房裡略顯陳舊的紅木傢俱格格不入。劉長明冇有去拉檔案櫃的抽屜,反而蹲下身,摸索著櫃子底部的某個位置。隻聽“哢噠”一聲輕響,似乎是觸動了什麼暗釦。接著,他雙手抓住櫃體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凸起,用力向上一抬——整個檔案櫃的下半截如同一個巨大的抽屜,無聲地滑了出來!
滑出的部分並非存放檔案的隔層,而是一個嵌入櫃體深處、幾乎與櫃子同寬的暗格!暗格被一塊厚重的黑色絨布覆蓋著。劉長明小心翼翼地揭開絨布一角,露出下方一個通體黝黑、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大傢夥——那赫然是一個極其厚重、帶有機械密碼轉盤和粗大鎖眼的保險箱!
這根本不是什麼檔案櫃,它的下半截就是一個精心偽裝的保險箱外殼!青山瞳孔微縮,心中瞭然,看這尺寸和防護,裡麵存放的恐怕遠不止現金那麼簡單。
劉長明冇有立刻開鎖,而是警惕地再次環顧了一下房間,目光甚至掃過窗台的方向。青山的心跳漏了一拍,身體瞬間僵直,將每一絲氣息都死死壓住,連睫毛都不敢顫動。好在劉長明隻是習慣性地確認環境安全,很快便將視線收回。他伸出右手,開始專注地轉動保險箱上那個巨大的密碼轉盤。
轉盤發出細微而清晰的“哢噠…哢噠…”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劉長明轉得很慢,每一次停頓都帶著一種刻意的節奏感,顯然是在輸入一組複雜的密碼。他全神貫注,窗外的青山同樣凝神,試圖記住那轉盤的聲響節奏,但這聲音在窗外聽來已有些模糊,隻能依稀辨彆出停頓的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