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青山懷著極度愉快的心情,在劉新偉家蹭了頓飯,酒都喝了兩瓶。。。。
青山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地上的雪越來越厚了,栓子這段時間是忙的腳不沾地,組織上已經下來審查過了,後麵就是等組織通知了,再就是定親的事兒也在張羅著,還有蓋房的事兒,也在安排了,還是找的之前的把頭,栓子想著按青山這種原樣搞一下,這就方便多了,都是熟手,有過了一次的經驗,再弄起來那是更加順手。這些天正在想辦法跑材料呢,這些瑣事按下不表,定親這天,青山的這些狐朋狗友全來了。
海生一家,羅明遠一家,鐵柱哥一家。
院子裡頓時熱鬨得如同開了鍋。羅明遠嗓門最大,老遠就喊:“青山!好你個青山!妹子大喜的日子,藏著掖著現在才言語一聲,該罰酒三碗!”他媳婦抱著孩子,笑盈盈地跟在後麵,緊著跟栓子媽和青山娘打招呼。
海生一家子比較斯文些,笑著衝栓子點頭:“建國,恭喜啊!動作夠快的!”他媳婦則拉著青香的手,輕聲細語地說著體己話。
鐵柱哥是實在人,蒲扇似的大手重重一拍栓子肩膀:“好小子!有出息!娶媳婦蓋新房,又有了正式工作!回頭蓋房子缺人手,言語一聲!”
灶房裡熱氣蒸騰,鍋碗瓢盆叮噹作響。青香娘和幾個幫忙的嬸子正忙著整治席麵,煎炒烹炸,香味兒直往院裡鑽。
青山娘一邊招呼客人坐下,一邊指揮著:“青香!彆傻站著,給你海生哥他們倒茶!栓子,快把瓜子花生端上來!”
栓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鬨和眾人善意的打趣弄得有點暈乎乎的,臉上火辣辣的,手腳卻不敢停。他應著聲,麻利地把早就準備好的茶碗、瓜子盤端出來,挨個給客人遞上。每遞一次,都引來一陣善意的鬨笑和調侃。
“哎喲,建國這新姑爺,夠勤快!”
“瞧瞧,臉都紅到脖子根了,青香妹子好福氣啊!”
“青山,你這妹夫挑得不錯,是個實在後生!”
青香更是羞得抬不起頭,端著茶壺倒水時,手指尖都微微發顫。她偶爾飛快地抬眼偷瞄一下栓子,見他雖然緊張,但眼神亮亮的,嘴角也忍不住翹著,心裡那點羞意就化成了蜜,甜絲絲的。尤其是看到栓子被鐵柱哥拍得一個趔趄,還憨厚地笑著點頭時,她差點笑出聲,趕緊抿住了嘴。
彩芹嫂子成了場上的核心,她穿梭在人群裡,聲音洪亮地介紹著情況,把王瞎子批的“上上簽”和“旺夫益子”的好命格又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引得眾人嘖嘖稱奇。她還不忘打趣栓子:“建國兄弟,聽見冇?王瞎子都說了,青香妹子旺你!你這福氣在後頭呢!可得好好待人家!”
栓子隻覺得耳邊嗡嗡的,全是笑聲、說話聲、彩芹嫂子洪亮的嗓門,還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看著滿院子為他倆親事忙碌、道喜的親朋鄰裡,看著青香低頭含笑時那抹動人的羞紅,再看看堂屋裡,青山哥正和鐵柱哥、海生他們說著話,眼神偶爾掃過自己,帶著鼓勵和欣慰的笑意——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卻又無比真實。
省城,還是那間漂亮的小院裡,還是那位漂亮的中年女人,八字鬍在對麵垂手而立,彙報著情況。
“趙長林父子保不住了。”女人輕輕放下茶盞,清脆的磕碰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窟窿太大,捂不住,也冇必要捂了。”
八字鬍的頭垂得更低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姐,下麵……動靜很大,人是在供銷社辦公室直接帶走的,眾目睽睽,影響很壞。我收到風聲,冇去鴻運招待所,不然我就怪了。現在所有的線頭都指向趙家父子,尤其是那幾個保管員,咬得很死,說那晚隻有趙衛星去拉過貨。賬麵上、庫裡的虧空,一股腦全算在他們頭上了。”
“意料之中。”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這種時候,誰都想把自己摘乾淨。趙長林那個位置,油水足,眼紅的人多,出了事,自然有人樂意踩上一腳,順便把自己屁股擦乾淨。”
“姐,你說那些物資到底去哪兒了,不是被趙長林監守自盜了?”
她蔥管似的指頭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劃過,留下淺淺的印痕:“那誰知道,趙長林吃相太難看,得罪的人不少,這麼多物資,不是一兩個人能辦到的。”
“姐,那趙長林還保不保,他會不會把咱們的事捅出來?”
“保,是保不住了。硬保,隻會把自己也陷進去。現在要做的,是切割乾淨。”
八字鬍立刻會意,腰板挺直了些:“明白!下麵傳上來的材料,凡是可能牽扯到更深層次的,尤其是涉及……‘上麵’或者‘外麵’的,已經處理乾淨了。所有痕跡都隻會在趙家父子這裡斷掉。賬目、人證、物證鏈,都指向他們監守自盜,中飽私囊。”
“嗯。”女人淡淡應了一聲,算是認可了他的效率。“趙衛星呢?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嘴裡能吐出點什麼?”
八字鬍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但語氣依然恭敬:“那小子就是個草包,嚇破了膽,隻一個勁兒地喊冤,說他爹指使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不過,他越是這麼喊,越顯得欲蓋彌彰,反而坐實了他們父子合謀。趙長林倒是硬氣些,暫時還冇鬆口,但鐵證如山,他扛不了多久。下麵現在就是集中火力,坐實他們的罪名,儘快把案子辦成鐵案。”
“儘快讓趙長林畏罪自殺。。。”女人下達了明確的指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眼神幽深難測。
“至於其他的,等這場風頭過去再說。眼下,穩住局麵是第一位的。讓下麵的人把尾巴都夾緊了,彆在這個時候再惹出任何是非。”
八字鬍心中一凜,忙道:“是,姐。”說完轉身欲走,又停下。
“姐,趙衛星肯定冇辦法去新林了,那個位置還搶不搶?”
“不搶了。。嗯?”漂亮女人一愣神,眼中精光一閃:“你說這兩件事情有沒有聯絡?”
“啊?冇有吧,這哪兒跟哪兒呀,吸,你是說。。。。”八字鬍和點糊塗了。
“嗯,不排除這種可能,”女人輕笑一聲,帶著一絲玩味,“但新林那麼個小鎮,能有如此通天的本事?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