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人被帶走了，趙剛回來的時候，帶了輛拖拉機過來。。
很快，拖拉機的車鬥裡和兩輛吉普車後座，很快被塞得滿滿噹噹。李大明指揮著趙剛和馮程，把成袋的糧食、成捆的布匹，還有其它一些箱子裡裝著的、分量不輕的“硬貨”，一件件往車上搬。
他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早就繃不住了，嘴角時不時就咧開一下，尤其當一袋沉甸甸的糧食“哐當”一聲丟進車鬥時，他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喜氣。
“動作麻利點！這都是重要證據！”李大明嘴上吆喝著，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掃著倉庫裡堆著的東西，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哪些能“操作”，哪些得“上交”。他瞥了一眼站在旁邊抽菸的青山，煙霧繚繞裡，青山的臉看不清表情。
東西裝得差不多了，李大明抹了把額頭的汗，走到青山身邊，遞了根菸過去，臉上堆起笑：“青山兄弟，辛苦辛苦！這趟活兒，乾得漂亮！你看這……接下來咋弄？”
青山接過煙，就著李大明劃著的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菸圈：“李副所長，你是領導，當然聽你安排。物資嘛，這些自然是要拉回所裡登記造冊，依法扣押，等待後續處理。”青山一指拖拉機。
李大明心領神會，笑意更濃了：“同誌們，回了，扣押物資登記造冊！”
青山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李大明的吉普車上，“至於吉普車嘛，就是同誌們的交通工具……”
李大明心領神會，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對對對！青山兄弟說得在理！那吉普車。。。”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這搬運登記的時候……難免有些損耗、遺漏啥的。。。。”
青山冇說話，隻是彈了彈菸灰，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拖拉機滿載著物資，在顛簸的土路上吭哧吭哧地往回開，車鬥裡堆得小山似的糧食袋和布匹卷在夕陽下泛著暗黃的光。
李大明開著派出所的吉普車，眼睛時不時瞟向後視鏡，嘴角咧得更開了，手指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一回到派出所院子，他就跳下車，吆喝起來：“趙剛、馮程！動作快點，把東西都卸到後院那間空倉庫去！登記造冊，一件都不能少！”
青山慢悠悠地下了車，靠在吉普車旁，又點了根菸，看著李大明那副急吼吼的架勢。
趙剛和馮程累得滿頭大汗，吭哧吭哧地搬袋子。
青山拉著李大明到旁邊，下巴衝朝吉普車點一點，“我要走了，我車上那些也搬下來找個地方。。。”
李大明有點吃驚：“青山兄弟，你車上的也拿下來嗎？”
“嗯！同誌們辛苦了，我就是個跑腿兒的，這些你和海生所長商量著辦，另個，所裡之前的副所長林濤家的小子，是我乾兒子，也算大家的一份子，到時候彆忘了那娘倆就行。”
李大明點頭道：“行，青山兄弟，放寬心吧，我一定安排的妥妥的。”
“行了，你把我的車先騰出來，我先走了。”青山點點頭。
說完這些，李大明就找了旁邊一個小屋子，把兩個吉普車上的東西都放了過去。
東西搬完，天已經擦黑，李大明回到辦公室找陳海生彙報情況。
辦公室裡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線照著陳海生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他正低頭寫著什麼，聽見門響，抬眼瞥了一下李大明，又垂下眼皮，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所長，事兒辦完了。”李大明搓著手，臉上堆著笑，湊到辦公桌前，“人抓了幾個，主要是那幾個看場子的藍製服，還有陳小麗也帶回來了，關著呢。東西……嘿嘿，東西可不少！”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勁兒，眼睛瞄著陳海生的反應。
“嗯。”陳海生鼻子裡哼了一聲，冇抬頭，筆下冇停，“多少？”
“糧食，粗糧細糧都有，估摸著得有個四五十袋！布匹，整捆的，二三十匹是有的！還有手錶，縫紉機，自行車啥的，還有些乾貨，山貨，堆了小半倉庫！”李大明如數家珍，越說越起勁，“拖拉機都塞滿了，咱們那輛吉普車後座也堆滿了，對了，青山兄弟開的那輛吉普車後座也裝了不少，都卸在。。。卸在小房間裡了。”
陳海生終於停下了筆，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李大明：“都登記造冊了？”
“呃……這個……”李大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擠得更諂媚了些，“所長，東西剛卸下來，還冇顧上細點。您看，這大晚上的，同誌們忙活一下午了，都累夠嗆，趙剛和馮程還在倉庫那邊看著呢。登記的事兒，明兒一早，我親自帶人，一件件過數，保證清清楚楚！”
陳海生冇接他關於辛苦的話茬，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青山車上卸下來的，也歸攏到一塊兒了？”
“歸攏了歸攏了！都堆倉庫裡了，和咱們派出所扣的那些放一起，冇分開。”李大明趕緊點頭，心裡琢磨著所長問這個的用意。
“嗯。”陳海生又嗯了一聲，目光在李大明臉上停留了幾秒，看得李大明心裡有點發毛，才緩緩開口：“大明啊，這事兒是青山牽頭辦的。他臨走前，跟你交代什麼冇有？”他語氣平淡，但“交代”兩個字咬得稍重。
李大明心領神會，立刻點頭哈腰：“交代了交代了！青山兄弟特意提了，說……說同誌們辛苦了，他就是個跑腿的，東西怎麼處置，讓您……呃，讓所長您看著辦。”他頓了頓，觀察著陳海生的臉色，又壓低聲音補充道：“他還提了一嘴，說所裡之前林副所長家那娘倆……是他乾親，算是咱們自己人，讓……讓照顧著點。”
陳海生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眼神卻似乎深了些。他沉默了幾秒鐘，辦公室裡的空氣有點凝滯。李大明屏著呼吸，等著所長的指示。
“知道了。”陳海生終於開口，聲音冇什麼起伏，“東西先堆著，看好了，彆出差錯。登記造冊的事，明天上午必須弄完，按規矩辦。至於其他的……”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李大明那張充滿期待的臉，“等登記完了，清點清楚再說。林帆家的事，我心裡有數。”
“是是是！所長您放心！保管弄得明明白白！倉庫那邊我這就去盯著，讓趙剛他們輪換著吃飯，保證寸步不離！”李大明得了這句“清點清楚再說”，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臉上笑開了花，連連保證。
陳海生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李大明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門一關，他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抑製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搓著手，腳步輕快地朝倉庫方向走去。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那堆成小山的東西裡，自己能分到多少！心裡那個高興勁就甭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