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拎起新做好的舀網，掂了掂分量，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鐵圈和木棍的連接處，鐵絲捆得結實，紋絲不動。那塑料繩編織的網兜，細密勻稱，透著一股子韌勁兒。
“走，試試去！”他招呼美玲。
美玲應了聲，趕緊回屋裹上厚厚的皮大衣和鬆鼠帽，這兩年美玲很少和青山進山，重新穿戴上，美玲渾身透著野性與溫柔的反差，青山眼都看直了。
“傻樣兒，看啥呢。。。”美玲怪嗔道。
“嗬嗬，好看，永遠看不夠。。。”
青山也穿戴整齊：“河邊風硬，吹著了可不行，帶個筐子吧。”說著拿個揹簍背在身上，裡麵裝著把油鋸，手裡提著抄網，出發！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外的河灣走。冬日的田野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白茫茫一片，隻有幾棵光禿禿的老樹倔強地伸展著枝椏。河麵早已冰封，像一條寬闊的玉帶，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謔，冰層夠厚的。”青山用腳踩了踩靠近岸邊的冰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觀察了一下冰麵顏色和岸邊的水流痕跡，選定了一處靠近河心、冰層看起來相對薄一些、顏色略深的位置。
“就這兒吧，往年魚窩子就在這附近。”青山放下舀網，用油據呲啦啦作響。
“你站遠點，彆讓冰碴子濺著。”青山囑咐完美玲，不一會兒，就鋸出一個半米見方的窟窿。寒氣夾雜著水汽立刻湧了上來。
隨著冰洞擴大，河水猛地湧了上來，迅速填滿了冰窟窿。
“成了！”青山喘了口氣，額頭上冒了層細汗。
美玲緊張又期待地湊近了些，探頭往那黑黢黢的冰洞裡瞧：“有魚嗎？能看見不？”
“急啥，魚都在底下窩著呢。”青山咧嘴一笑，“等著，一會兒魚都會自己遊過來的”，
“那現在乾啥？”
“就在這兒等著！”
“哦。。”
約莫過了十分鐘。
“差不多了！”青山說罷拿起抄網，小心翼翼地伸進冰洞。
冰冷的河水瞬間浸濕了網兜和木棍。他慢慢將網沉到水下，一陣亂舀，塑料繩的網兜在水下阻力不大，移動起來還算順暢。
舀了兩圈，青山感覺網兜一沉，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緊接著網壁傳來一陣明顯的震動和拉扯感！
“有了！”他心頭一喜，猛地發力，手臂肌肉繃緊，腰腹用力，將那沉甸甸的舀網向上提！
嘩啦一聲水響，網兜破水而出！陽光照在濕淋淋的網兜上，裡麵銀光閃閃，活蹦亂跳！好幾條巴掌寬的鯽魚和兩條肥碩的鯉魚在網裡拚命掙紮甩尾，水珠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帶著一股濃烈的新鮮活氣。
“哎呀！真舀上來了！這麼多！”美玲驚喜地叫出聲，趕緊把帶來的水桶湊過去。青山把網兜往桶裡一倒，魚兒劈裡啪啦地落進桶裡，在桶裡甩著尾巴，不過蹦躂不了多久就變硬了。
“看看，我說啥來著！”青山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水珠，得意地笑開了，“這鮮魚燉湯，美玲你手藝好，再加點豆腐，那才叫一個鮮！比那凍魚強百倍！”他顧不上凍得通紅的手，又興致勃勃地把舀網伸進了冰窟窿，“等十幾分鐘，再來一網！咱今天管夠！”
冰麵上，寒風依舊凜冽，但兩人心頭卻是一片火熱。青山專注地在水下探尋，美玲則蹲在水桶邊看著，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網兜一次次沉入冰下幽暗的水中，每一次破水而出都帶著新的驚喜和冰冷的河水。銀光閃閃的鯽魚、奮力擺尾的鯉魚，甚至還有幾條肥碩的鯰魚，劈裡啪啦地落入水桶，很快就把桶底蓋滿了。兩人的臉凍得通紅，但笑容卻越來越盛，每一次揮網都帶著熟練的勁頭。
“夠了夠了！桶要滿了！”美玲看著桶裡擁擠跳躍的魚，又驚又喜，趕忙提醒。
青山這才停手，把舀網靠在冰窟窿邊上，笑道：“這才哪到哪，桶滿了不還有揹簍嗎？難得開個窟窿，多弄些。”
他說著，把桶裡大半的魚倒進了帶來的揹簍裡。揹簍底部墊了些乾草，魚倒進去，立刻被寒氣裹住，蹦躂的勁兒小了不少。美玲也蹲下身幫忙，把剩下的魚一條條從桶裡撿出來，放進揹簍。冰涼的魚鱗蹭在手上，激得她指尖發麻，心裡卻暖融融的。
青山再次把網探入水中。這一次，他沉得更深些，手臂在水中緩緩劃動，感受著網兜的阻力。突然，網壁傳來一股沉重而持續的拖拽感，力量比之前的魚都要大得多！
“嘿！來了個大傢夥！”青山眼睛一亮，屏住呼吸，雙臂肌肉賁起，腰馬合一，小心翼翼地、卻又堅定地向上提拉。木棍都被帶得微微彎曲。嘩啦！水花四濺，一個碩大的、青黑色的脊背猛地衝破水麵！
好大一條青魚！足有十幾斤，在網兜裡瘋狂扭動掙紮，力氣大得驚人，網兜被它撞得劇烈變形，幸好這網兜夠大，青山趕緊把網兜整個提出冰麵，重重地摔在冰上。那青魚在冰麵上啪啪地甩著尾巴，冰屑紛飛。
“天爺！這麼大！”美玲捂著嘴驚呼，又怕它跳回冰窟窿裡，趕緊上前想按住，卻被那有力的甩動嚇了一跳。
青山哈哈一笑，眼疾手快，用帶著厚手套的手一把掐住了魚鰓下方，另一隻手按住魚身，這才把它牢牢製住。“好傢夥，勁兒真足！這條夠燉一大鍋了！”他掂量著沉甸甸的大魚，臉上滿是收穫的滿足。
他把這條“戰利品”單獨放進揹簍最上麵。二人忙活了一下午，看著揹簍裡層層疊疊、擠擠挨挨的銀白魚身，在冬日陽光下泛著新鮮的光澤，幾乎要滿出來。青山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舀網，用腳把冰窟窿邊上的碎冰往洞裡推了推，算是簡單處理了一下，此時天色已晚，這邊本就無人，應該不會有人跑到這裡來，不過還是撿了幾個棍子蓋在上麵提醒一下。
“走，回家！”青山背起那沉甸甸、幾乎要溢位來的揹簍，滿滿的魚獲壓得他肩膀一沉，腳步卻格外輕快。美玲一手提著空下來的水桶，一手拿著抄網，跟在他身邊，臉上也洋溢著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