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看見那張白天剛見過的帥氣且常伴著痞氣的微笑的臉龐,此刻卻透著堅毅和沉穩,線條緊繃如刀削,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劫後餘生的銳利光芒,像淬了火的寒鋒,正死死地、焦灼地凝視著她!他的眼神,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小馬!”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沙啞和緊繃,像砂紙在摩擦,卻又蘊含著火山爆發般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彆怕!是我!”
小馬的眼睛瞬間被淚水模糊,巨大的恐懼、委屈和驟然降臨的安全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她想喊他的名字,想放聲大哭,但嘴裡塞著的破佈讓她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她拚命地搖頭,淚水洶湧而出。
青山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毫不猶豫,伸出帶著薄繭卻異常穩定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她口中,動作輕柔卻極其迅速地摳出了那塊散發著酸臭味的破布。
“呃…咳…咳咳咳……”破布離口的瞬間,小馬劇烈地嗆咳乾嘔起來,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卻也帶來了生的希望。
“冇事了!冇事了!”青山一邊低聲急促地安撫,一邊迅速掏出隨身攜帶的鋒利匕首。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他毫不猶豫地割向捆縛在她手腕腳踝上、已經深深勒進皮肉的麻繩!堅韌的麻繩應聲而斷。
繩索鬆開的刹那,小馬因長時間捆綁而麻木僵硬的四肢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螞蟻噬咬般的痠麻,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軟倒。
青山眼疾手快,一把將她冰冷顫抖的身體緊緊攬入懷中!他結實的手臂像鋼鐵般有力,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嗬護。他身上硝煙、汗水和冰冷鐵器的味道瞬間包裹住她,卻成了此刻最令人安心的氣息。小馬的臉頰貼在他厚實的棉襖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顆心臟正以驚人的速度、沉重而有力地搏動著,如同戰場上擂動的戰鼓,宣告著安全與守護的到來。
“彆怕,我在。”青山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烙鐵般燙進她混亂的意識裡,“能動嗎?我們得馬上離開!”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再次掃視倉庫入口和四周的黑暗角落,眼神銳利如鷹隼,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眼看著小馬站不起來,青山隻得打橫一把抱起小馬同誌,悄悄出來廢棄倉庫,回到自己的吉普車上,救出人隻是第一步,危機遠未解除。
和平路102號!
老秦正在和三角眼彙報情況。
“老大,得手了,人已經送去了城西的廢棄倉庫,老四他們看著呢。接下來怎麼辦?”
三角眼正對著昏暗的燈泡,用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的手槍,金屬部件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光。聽到老秦的話,他擦拭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隻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和狠厲。
“嗯,”三角眼從鼻腔裡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聲音略顯興奮,“乾得利索。那妞兒……冇傷著吧?這可是個值錢的‘貨’。”他特意加重了“貨”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冇有,老大放心,”老秦趕緊回道,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就是嚇得不輕,捆得結實著呢,老四他們看著,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三角眼嗤笑一聲,終於停下了擦槍的動作,將冰冷的槍身隨意地擱在油膩膩的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悶響,像是在計算著什麼,“那地方,清靜是清靜,也夠偏。老四他們,幾個人?”
“加上倉庫原本的一個值守,一共二個,都帶著傢夥。”老秦補充道,“一個守門口,老四在裡頭看著那妞。”
“二個……”三角眼沉吟著,渾濁的眼珠轉動,似乎在權衡利弊,“人少了點。”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陰沉地盯著老秦,“老秦,你帶來的訊息說上麵計劃有變,這地方我們不要了,那就趕緊安排,貨都在那個廢棄倉庫,你們儘快拉走,放在這裡夜長夢多!我們乾完這一票,也馬上撤走!”
八字鬍老秦啐了一口:“現在風聲緊,冒然拉貨不是找死嗎?”
“怕了?”背對著的人冷哼一聲,“五號市場那後台再硬,手也伸不到城外!這地方僻靜,今晚就裝車,連夜運走!這個地方要問那小子要贖金的,萬一露了就麻煩了。”
“今晚?”八字鬍有點猶豫,“這黑燈瞎火的,路上……”
“就是要趁黑!”背對著的人猛地轉身,燭光映亮了他半邊臉——那是一張刻板、陰沉的臉,一對三角眼,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等天亮了,誰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那王八蛋丟了貨,肯定發瘋一樣在城裡搜!咱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就在他眼皮底下把貨運走!”
“行吧,那大家就動起來吧,把卡車帶過去裝貨,今天夜裡就走。”老秦迅速點頭,轉身招呼手下,空氣中頓時瀰漫起緊張而急促的氣息。
話說青山抱著小馬上了車,立即撤離了現場,但心中那根刺讓自己無法拔除。這幫人,兩次衝自己下手,而且手段狠辣,不留一絲餘地。
怎麼辦?青山手握著方向盤,腦中一直在盤算。
聽他們的說法,起初的計劃是想把這5號市場霍霍完了,自己拿下經營的,現在發現對方後台挺硬,這個目標放棄了,所以準備拉著之前搶來的貨物撤走了。
青山心念電轉,對方人這麼多,自己一個人想撈點好處顯然不可能,但是看著他們就這麼走嗎?想起昨天這幫人想搶劫自己的凶險,又不甘心。
禍水東引!對,就這麼辦。於是,青山猛一打方向,直奔何平方小院。
遠遠的把車停下藏好,看著小院的屋裡亮著燈,青山找出張紙,寫了兩個地址,慢慢摸了過去。然後找了個石頭,用紙一包,對著何平方小院的玻璃窗扔了過去,然後一閃身就躲進了巷子,彎彎繞繞的離開。
何平方正和一幫小弟在乾瞪眼,為這段時間的事謀劃呢。
隻聽“咣噹”一聲,窗戶的玻璃被砸的粉碎,一個石頭破窗而入!